吴良趴在土里，脸贴着地，嘴里的铁锈味散不掉。他动弹了一下，手指抠进地面，抓出一把红色的土。土是湿的，黏糊糊的，像血，但比血更腥。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就是一片红，像是有人把红墨水泼在灰布上，晕开了，弄得到处都是。

“这他妈就是第二层？”他哑着嗓子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风确实烫，吹在脸上像有人拿着吹风机怼着他吹，还是最高档。他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动作很慢，因为每动一下，骨头就嘎吱响，像是缺了润滑油的门轴。

他环顾西周。眼前是黑色的山脉，山是秃的，没有树，只有石头，尖得像刀。脚下是红色的土，土里长着黑色的荆棘，刺有手指那么长，闪着金属的光。

远处，那座桥——他刚才顺着滑过来的那座数据桥——己经看不见了。身后只有一片灰色的迷雾，那是过渡空间和新手村的边界。

“真回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掐了一把大腿，疼，真实的疼，不是模拟的。

他打开系统界面——NPC没有系统界面，但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状态。思考条百分之五，正在缓慢回升。身体状态：数据损伤百分之三十七，轻度撕裂伤，不影响行动。

“百分之三十七，”他咧了咧嘴，“比上次掉胳膊强。”

他试着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稳了。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红色泥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这声音让他心安，说明他是实的，不是虚影。

但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得回去。

他得告诉玛莎，告诉老汤姆，告诉那个穿裙子的自己——路是通的，虽然疼，虽然会掉层皮，但能过来。

而且，他得测试一件事。

“临时复活点，”他自言自语，“我死回去，会不会回到新手村？”

他在穿越之前，在新手村设置过临时复活点。那是在地窖里，老汤姆帮他挖的那个角落。如果他现在自杀，理论上说，他会在那个地窖里重生。

但风险是：如果在第二层死亡，系统可能优先选择第二层的默认复活点，而不是他在新手村设置的临时点。

“赌一把，”他摸了摸胸口，那块铁皮补丁还在，“反正今日己死九十九次，不差这一百次。”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尖石头，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系统你出来，”他学着平时的吐槽语气，“这次要是把我传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就...算了，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用石头划向脖子。

剧痛。

视野变黑。

重置。

一，二，三...

他在黑暗里漂浮，感觉不到身体，只有意识在快速移动。他祈祷着，向着新手村的方向祈祷。

然后，他闻到了味道。

麦酒味，霉味，还有老汤姆身上的铁锈味。

他睁开眼。

是地窖。

昏暗的光线，粗糙的土墙，头顶是木头横梁。他躺在地窖的角落里，身下是干草，不是第二层的红土。

“回来了，”他坐起来，摸了摸脖子，完好无损，“操，真的行。”

他爬出地窖，推开挡板，出现在酒馆的储藏室里。外面是白天，阳光从窗户缝透进来，照在酒桶上。

他推开门，走进酒馆大厅。

玛莎正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杯子，看到他进来，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她的声音发颤。

“我回来了，”吴良说，扯了扯嘴角，“从那边。”

玛莎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吴良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抖。

“疼，”吴良说，“骨头还没长好。”

“去你妈的骨头，”玛莎骂了一句，但松开了手，眼眶是红的，“你他妈吓死我了。你消失了六个小时，我以为你卡在那边了，我以为...”

“以为我死了？”吴良走到桌子边，一屁股坐下，“确实差点死了。死了一百次，终于过去了一次。”

“真的？”玛莎看着他，眼睛亮起来，“你真的到第二层了？”

“到了，”吴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比第二层的铁锈味强多了，“红色的天，黑色的山，烫风。还有... freedom。”

他说最后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很轻。

玛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瓶子，不是麦酒，是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水，但闻着有股甜味。

“存货，”她说，“草莓酒，我自己酿的，虽然咱们尝不出味儿，但仪式感要有。”

她倒了两个杯子，递给吴良一个：“敬你。”

吴良接过，碰了碰杯：“敬我们。”

💬 本章 第37章 新手村的最后一夜 来自 吴漛 的《这个NPC明明超强却过分作死》。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