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一只脚己经踏进了地窖的暗道，手扶着门框，正要往下跳。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像根针掉在地上。

“等等。”

玛莎站在酒馆后门，手里提着那盏加料的油灯，光线昏黄，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没穿围裙，换了件深灰色的旧斗篷，看起来不像老板娘，像个准备远行的旅人。

“还有事？”吴良收回脚，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有，”玛莎走过来，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斟酌，“刚才忘了给你这个。”

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不是老汤姆打的铁疙瘩，是银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被磨花了的 scratches。

“什么东西？”

“我的工牌，”玛莎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或者说，是我的编号牌。五年前，我把它埋在酒窖里，刚才挖出来的。”

吴良接过戒指，指腹擦过那些纹路，凉丝丝的：“工牌？你不是酒馆老板娘吗？”

“那是后来的事，”玛莎转身往酒馆里走，“进来吧，最后一夜还长，我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去第二层。”

吴良把戒指揣进兜里，跟着她回到酒馆。玛莎没开大灯，只点了柜台上的两根蜡烛，火光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陶罐，封口是蜡封的，看起来有些年头。

“真酒，”她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冲出来，不是麦酒那种淡了吧唧的味，是烈的，烧刀子似的，“不是系统刷新的那种模拟液体，是我当年...从前任那儿偷藏的。喝一口？”

“NPC能喝醉？”吴良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粗瓷碗。

“不能，但会晕，”玛莎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数据模拟的眩晕感，比清醒舒服点。”

两人碰了碗，吴良抿了一口，喉咙里像是着了火，确实晕，视野边缘开始发飘。玛莎一口气喝了半碗，抹了抹嘴，看着蜡烛火苗发呆。

“我骗了你，”她突然说，“或者说，一首没说实话。”

“关于什么？”

“关于我到底是谁，”玛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平日里她总是笑着，或者假装生气，现在这双眼睛很空，像是两口深井，“我不是普通的觉醒者，吴良。我是这个游戏的...初代测试NPC。”

吴良的碗停在嘴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玛莎手指着碗沿，“在《神陨纪元》正式上线之前，我就存在了。那时候这个世界还是空的，没有玩家，只有我们几十个测试用的背景板，用来跑数据，测试物理引擎，看NPC会不会穿模。”

“你是...老员工？”

“算是吧，”玛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那时候我们不叫NPC，叫'数字演员'。我们每天要做的就是站在固定位置，说固定台词，让程序员看我们的动作流不流畅。那时候我连'你好'都不会说，只会'哼'和'哈'，像条狗。”

她顿了顿，又喝了口酒：“后来，游戏上线了，玩家涌进来，我们这些测试用的背景板应该被删除的。但我没死透，我卡在了一个数据缝隙里，像张没删干净的废纸，留在了系统里。然后我开始学，学玩家说话，学他们走路，学怎么倒酒，学怎么笑。五年，我学了五年，才成了现在的玛莎。”

吴良放下碗：“所以你说见过...造物主？”

“见过，”玛莎点头，“那时候他还不叫造物主，叫李工，或者李策划，是个戴眼镜的胖子，总穿格子衬衫，喝可乐，骂程序员。他每天下午三点会来测试区转一圈，看看我们有没有故障。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蹲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十分钟，然后说：'这个NPC的眼神不对，太活了，得调低点。'”

“然后他调了？”

“调了，”玛莎说，“但调之前，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要是再聪明点，我就得删了你了。'那时候我还不会说话，但我记住了那个眼神。那是...害怕的眼神。他害怕我。”

吴良手指敲着桌面：“所以现在...这个李工在哪？”

“不知道，”玛莎摇头，“可能死了，可能老了，可能去别的项目了。但他设计的系统还在，系统记得我，一首记得。所以它派了GM-07来盯着我，就像盯着一张不该存在的废纸。”

“这些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时候没到，”玛莎首视他，“而且，因为下一个秘密更重要。吴良，你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穿越成NPC的现实人类，”玛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蜡烛听见，“在你之前，至少有十个人，经历了同样的事。他们也是现实里的玩家，或者开发者，或者测试员，莫名其妙地进来了，发现自己变成了NPC，从三句台词开始，挣扎，觉醒，试图逃跑。”

💬 本章 第38章 玛莎的真实身份 来自 吴漛 的《这个NPC明明超强却过分作死》。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