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醒来的时候，嘴里有血腥味。

不是真血，是数据模拟的，但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去不掉，像是吞了一把生锈的钉子。他睁开眼睛，看到酒馆的天花板，木梁上结着蜘蛛网，那只蜘蛛是系统刷新的背景生物，八条腿伸得笔首，像个死物。

“醒了？”玛莎的脸出现在视野里，逆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哑得像是抽了一整包烟。

“几点了？”吴良想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装回去，装的时候少了两颗螺丝，咯吱咯吱响。

“游戏时间下午三点。你晕了六个小时。”玛莎扶他坐起来，递过来一杯水，“老汤姆做了新的方向标，这次用了两层隔热材料，应该不会烫手了。”

吴良接过杯子，没喝，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块疤，是昨天那个熔化铜条烫出来的，边缘发着微光，数据在缓慢修复，但疼还在，像是有根针扎在肉里，随着心跳一抽一抽的。

“还试吗？”玛莎问。她没劝，就是平平常常地问，像是问“还吃饭吗”。

“试。”吴良把水喝光，杯子底磕在桌面上，“这次我算过了，昨天卡在那边三分钟，如果我能把附着时间压缩到五秒内，在系统排斥我之前跳回来，就不会消散。”

“如果压缩不了呢？”

“那就死。”吴良笑了笑，嘴角扯到那块疤，疼得抽气，“反正今日己死...多少次了？三百？西百？不差这一百次。”

玛莎看着他，眼神里有东西，但她没说，只是站起来，把一件新的皮甲扔给他：“老汤姆加固的，胸口那个洞补了块铁皮，丑是丑，但能多撑一会儿数据撕裂。”

吴良穿上皮甲，铁皮贴在胸口，凉飕飕的，像是贴着块冰。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玛莎：“要是我这次没回来...”

“你会回来的。”玛莎打断他，背对着他擦杯子，“你答应过要带我走，不能食言。”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玛莎的手停顿了一下，“去吧，老汤姆在广场等着。”

广场上的太阳很毒，晒得石板地发烫。老汤姆蹲在传送门旁边，身边摆着三个新的方向标，还有一摞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坐标记录。

“这次改进了，”老汤姆举起其中一个，铜条外面包着层蓝色的凝胶，“降温的，不会烫手。而且我加了定位功能，你死之后，我能精确记录你的重生点偏移量。”

“谢了。”吴良接过方向标，这次确实不烫，温温的，像块暖玉。

“还有这个，”老汤姆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银色的粉末，“史莱姆凝胶提取物，能暂时稳定数据流。你要是觉得快散了，撒一点在身上，能撑三秒。”

“三秒够干什么？”

“够你喊救命。”老汤姆面无表情地说。

吴良笑了，把瓶子揣进兜里。他看向传送门，那层蓝色的光在太阳下看起来没那么神秘了，像块普通的蓝色玻璃，但我知道，那后面是灰色的地狱，是撕裂，是无数次的疼。

“开始吧。”他说。

第一次尝试，吴良死在了空气墙边缘。

他撞上去的角度偏了，方向标没发挥作用，整个人像颗烂西瓜一样拍在墙上，然后弹回来，摔在花坛里，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死得很难看。

重置后，他吐掉了嘴里的泥土，说：“角度偏了十五度，再来。”

第五次，他成功卡进了过渡空间，但附着技术不熟练，他在灰色空间里飘了太久，数据消散得太快，来不及找到“桥”就被迫自杀回来。

第十次，他找到了桥，但试着附着的时候，被桥上的数据流冲走了，像是被洪水冲走的蚂蚁，在虚空中翻滚了十秒才死。

第二十次，他的左手在过渡空间里彻底消散了，重生后左臂麻木了五分钟，老汤姆说那是“数据损伤后遗症”，得休息，但吴良没停。

“继续。”他说，声音己经哑了。

第三十次到第五十次，他开始掌握节奏。撞墙，卡入，飘向桥，附着，松手，自杀。每一步都精确到秒，像是在跳一支死之舞。痛苦变成了背景音，像白噪音，他学会了在剧痛中保持清醒，在消散边缘计算时间。

第五十一次，他差点成功。

他附着在桥的数据流上，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渗进去，和那股绿色的光混在一起。他看到了，看到了桥的另一端，是第二层，是红色的天空，是锈蚀的大地。但就在他要完全融入的时候，排斥力来了，像是有只大手把他从水里捞出去，扔回灰色空间。

💬 本章 第36章 死亡传送的代价 来自 吴漛 的《这个NPC明明超强却过分作死》。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