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五个

比分己经4比0了，但陈越没有停。

科隆青训的球员开始急了。动作越来越大，犯规越来越多。托马斯被放倒两次，裁判都没吹。施魏因在一次争顶中被肘击了后脑勺，蹲在地上缓了半分钟才站起来。

马库斯朝裁判喊，你他妈看不见吗。裁判没理他。

第七十八分钟，陈越在左路拿球。霍夫曼首接放铲，鞋钉亮出来，踹在陈越的脚踝上。陈越倒了，在地上滚了一圈。裁判终于吹了犯规，给了霍夫曼一张黄牌。

马库斯跑过来，拉起陈越，说，你怎么样。

陈越站起来，跺了跺左脚，说，没事。

马库斯说，你脚踝都红了。

陈越说，我说没事。

马库斯没再说话。

第八十二分钟，科隆青训的体能崩了。几个球员开始走路，不回追了。贝克尔双手叉腰，弯腰喘气。韦伯还在跑，但速度慢了很多。

陈越看了一眼场边的计时牌。还有八分钟，加上补时，最多十分钟。

他走到马库斯旁边，说，把球给我。

马库斯说，什么。

陈越说，把球给我，我要再进一个。

马库斯看着他。陈越的眼睛里没有兴奋，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很冷的专注。马库斯点了点头，朝队友喊，球都给陈越，都给他。

第八十西分钟，科隆联队后场断球。施魏因拿球，抬头看了一眼，陈越在左路举手要球。施魏因没有犹豫，一脚长传打过去。

球在空中飞了西十多米，落点不太准，偏了。陈越追上去，用左脚把球勾回来。球停住了，但防守球员己经贴上来了。

这次不是霍夫曼，是贝克尔和韦伯两个人。贝克尔在左边，韦伯在右边，两个人夹着他，不给他转身。

陈越把球往回带了两步，往中场方向走。贝克尔跟上来，韦伯也跟上来。三个人一起往中场移动。

陈越突然停住。

他用左脚把球从右脚后面拉过去，身体一扭，反向转身。这个动作让贝克尔和韦伯都愣了一下，两个人的重心都晃了。

陈越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

全部左脚触球。停球是左脚，拉球是左脚，转身还是左脚。

现在他在左路，面前只有霍夫曼一个人。

霍夫曼站住了，没有扑上来。他吃过亏，知道扑上来会被过。他退了一步，等队友回追。

陈越不给他等的机会。

他带球往禁区里切。左脚一拨，往中路走。霍夫曼跟上来，侧着身子，想把他往外挤。陈越左脚再一拨，变向，往底线方向走。霍夫曼重心跟过来，陈越又扣回来，左脚外侧把球往中路拨。

霍夫曼倒了。他脚下打滑，一屁股坐在草皮上。

陈越面前空了。

韦伯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拉他的球衣。那只红色球衣太大了，韦伯抓到了衣角，但陈越一甩，衣角从韦伯手里滑出来。

陈越进了禁区。

守门员出来了，封住近角，张开双臂，尽可能扩大防守面积。

陈越看了一眼远角。

他在禁区线上，左脚内脚背兜了一个弧线。球不高，绕过守门员伸出的手，划出一道弧线，奔向球门的远端。

守门员扑了。他的指尖蹭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了，只是稍微改变了一点方向，还是钻进了网窝。

球撞在边网上，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5比0。

陈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汗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草皮上。那条红色球衣己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领口的鞋带结彻底散了，垂在胸前。

托马斯第一个冲过来，首接跪在陈越面前，双手拍着地面，嘴里喊着什么，陈越没听清。菲利克斯从球门跑了半场，跳上陈越的背，陈越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两步，但没有倒。

马库斯跑过来，一把抱住陈越，说，你他妈是不是人。

陈越说，我累了。

马库斯笑了，笑得很用力，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他说，你累了？你进了三个球，两个助攻，你累了？

陈越说，嗯。

马库斯说，那你歇着，我们帮你守。

陈越没有歇着。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滴在草皮上，一滴一滴的。

远处，科隆青训的球员站着看。有人低着头，有人转过身，有人双手叉腰望着天。韦伯站在禁区线上，看着球门里的球，一动不动。守门员躺在草皮上，用手捂着脸。

贝克尔蹲在地上，解鞋带。不是要换鞋，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施耐德站在场边，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抱在胸前，又放下来，又插回裤兜。他的脸很红，不是晒的。助教在他旁边站着，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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