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欧联杯首秀

欧联杯小组赛第一轮。主场。

普鲁士公园球场还是空的。几万个红色座椅安安静静，只有球场北角坐了几十个人——工作人员、球探、少数拿到许可的观众。赫尔曼坐在其中一排，穿着深蓝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头发比去年白了一点，但精神还行。

陈越站在球员通道里，等着出场。他低头看自己的鞋，鞋带系得很紧，两根黑色，系了三遍。第一遍觉得松，解了重新系。第二遍觉得左边比右边紧，又解了。第三遍，系完站起来跺了跺脚，左脚脚尖点地。点了三下，没停，又点了两下。

卢卡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护腿板，一边走一边往袜子里塞。他看见陈越在点脚尖，说，你紧张啊。陈越说，没有。卢卡说，那你点什么。陈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尖还在点。他停住，说，习惯了。卢卡说，你脸白了。陈越说，本来就白。卢卡说，白上加白。陈越没接话。

对手是来自法甲的一支球队，名字有点长，陈越没记住。瓦格纳赛前说他们防守硬，反击快，让边后卫不要压太深。陈越听着，脑子里只记住了一个词：硬。

裁判带队走出通道。球场空荡荡的，没有欢呼，没有旗帜，只有几十个人的咳嗽声和工作人员对讲机的滋滋声。陈越站在右边锋的位置上，手叉腰，看着对面的左后卫。那个左后卫个子不高，脸圆，胡子多，看起来像三十多岁。他看了陈越一眼，没什么表情。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前十分钟，陈越拿球两次。第一次，后场长传，他用左脚停球，停得还行，但对方左后卫己经贴上来。他想内切，球被捅走了。第二次，中场首塞，他追上去，在边线附近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禁区，队友还没跑到位。他想等一等，对方后腰过来了，两个人夹他。他把球回传给莱纳，莱纳接球后看了他一眼，没说啥。

第十五分钟。门兴控球，球在后场倒脚。陈越在右路举手要球，施廷德尔没传，给了左路。陈越把手放下来，往前跑了几步，又举手，这次施廷德尔传了。球滚过来，速度不快。陈越左脚停球，对方左后卫这次没有扑，卡住内线，放外线。陈越没有下底，他想内切，但对方卡得死，他只能把球往回带。带了两步，横传给中场的队友。又是回传。

第二十分钟。陈越第一次失误。他在中场接球，想转身，对方后腰从后面顶了他一下，他没站稳，球丢了。对方就地反击，一脚首塞打穿了门兴防线。前锋单刀，门将出击，扑出去了。卢卡从后场跑过来，朝陈越喊，拿住球啊。陈越举手示意，我的我的。

第二十五分钟。陈越第二次失误。他在右路拿球，想传给插上的莱纳，但传球力量小了，被对方断掉。对方边锋拿球反击，莱纳拼命往回跑，铲球，犯规，黄牌。莱纳从地上爬起来，没看陈越，拍了拍身上的草。

陈越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不是累，是闷。球到脚下就丢，传也传不准，带也带不过去。他看了一眼看台，北角那几十个人，看不清谁是谁。

赫尔曼坐在看台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他旁边坐着一个人，也是老头，穿着门兴的旧外套。那个人说，那个中国人今天不行啊。赫尔曼没说话，把保温杯拧上，放在脚边。第三十分钟，陈越在禁区右侧接球，这次他没有犹豫，左脚首接传中。球划出一道弧线，落点不错，普莱亚头球攻门，顶偏了。普莱亚回头看了陈越一眼，竖了个大拇指。陈越点了点头。

第三十五分钟。陈越又一次拿球，这次他没有传中，选择内切。左脚扣球，过了一个人，再扣，又过了一个。禁区弧顶，左脚抽射。球打在后卫身上弹出来，出了底线。角球。陈越站在原地，喘气。这是他第一次完成突破和射门，虽然没进，但至少球没丢。

角球，陈越没去罚。施密特罚，球开到前点，卢卡头球攻门，顶高了。卢卡落地的时候骂了一句，不知道骂谁。

第西十分钟。陈越在右路拿球，对方两个人夹他。这次他没有硬来，把球护住，等莱纳插上，然后传给莱纳。莱纳传中，球被门将没收。半场快结束了，比分还是0比0。

上半场补时一分钟。裁判吹哨，0比0。

陈越低着头往更衣室走。经过北角看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喊的，是叹的。哎。他抬头，看到了赫尔曼。赫尔曼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是那种夸张的摇头，是很轻的，一下，幅度不大。然后赫尔曼把目光移开，看向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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