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赛季准备

七月中旬，门兴训练基地重新开门。

陈越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发现佐藤的柜子空了。柜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纸胶带上的名字被撕掉了，留下一块胶痕。旁边卢卡的柜子关着，上面贴着4号。陈越站在佐藤的柜子前看了两秒，然后走到自己的柜子前，37号。打开，把背包放进去。

卢卡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他看见陈越站在佐藤柜子前面，说，别看了，人走了。陈越说，去哪了。卢卡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英超，富勒姆。陈越说，哦。卢卡说，你就哦？陈越说，不然呢。卢卡说，你不难过？陈越说，他走了我难过什么。卢卡说，他以前帮你挡过记者。陈越说，我自己也能挡。卢卡笑了，说，你说那句我想喝水？陈越没接话。

助教走进来，手里拿着新赛季的训练计划。他把计划贴在白板上，说，佐藤转会了，右边路空缺，瓦格纳说让你顶上去。陈越说，嗯。助教看着他，说，你不高兴？陈越说，高兴。助教说，你脸上看不出来。陈越说，心里高兴。助教摇了摇头，走了。

训练场上，瓦格纳站在中圈，双手叉腰。球员们陆续走出来，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揉眼睛。假期刚结束，大家还没缓过来。卢卡跑了两圈就蹲在地上喘气，说，我不行了。陈越从他身边跑过，没停。卢卡说，你体能怎么还在。陈越说，在家练了。卢卡说，你练什么了。陈越说，踢墙。卢卡说，墙又不跑。陈越说，墙不用追。

瓦格纳吹哨，所有人围过来。他说，新赛季，右边锋位置，陈越首发。佐藤走了，没人跟你抢。陈越说，嗯。瓦格纳说，你就嗯？陈越说，好。瓦格纳说，右边路是你的了，别搞砸。陈越说，不会。旁边有人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

训练结束，陈越坐在场边脱鞋。鞋带系得太紧，解了好一会儿。卢卡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说，你现在是主力了。陈越说，嗯。卢卡说，你不请客？陈越说，请你喝水。卢卡说，喝水？陈越说，可乐也行。卢卡说，你抠不抠。陈越说，没钱。卢卡说，你签了三年合同还没钱？陈越想了想，说，存着。卢卡说，存着干嘛。陈越说，买房。卢卡愣了一下，说，你才十九岁就买房？陈越说，早晚要买。卢卡说，你买在哪。陈越说，科隆。卢卡说，科隆？你不是被科隆开除了吗。陈越说，开除也要住。卢卡笑了，说，你这个人。

走出基地大门。保安老头在岗亭里，看见陈越，说，新赛季了。陈越说嗯。老头说，佐藤走了，你是主力了。陈越说嗯。老头说，你就不能多说两句。陈越说，右边路是我的了。老头说，这还差不多。

公交站牌下，等车。车来了，上车，刷卡，坐下。靠窗。窗外的街道往后退。七月的科隆，树绿得发黑。路边有小孩在踢球，球滚到马路上，一个父亲跑过去捡回来。

回到家。中餐馆的灯还亮着。推开门，铃铛响了一声。店里有两桌客人，都是熟客，住在附近的老头老太太。他们看见陈越进来，有人抬起头，说，哟，球星回来了。陈越点了点头，没说话。

母亲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菜，放在客人桌上。她笑着说，你们吃，不够再加。一个秃顶老头说，你儿子新赛季是主力了吧。母亲说，不知道，他也没说。秃顶老头说，报纸上写了，佐藤走了，你儿子顶上去。母亲说，是吗。秃顶老头说，你都不看报纸？母亲说，我看不懂德文。几个老人都笑了。

陈越走进后厨，父亲站在水池前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父亲没回头，说，外面客人说你是主力了。陈越说，嗯。父亲说，右边路是你的了？陈越说，嗯。父亲说，瓦格纳说的？陈越说，嗯。父亲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他看着陈越，说，那就好好踢。陈越说，好。

父亲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说，外面那个秃头，姓施密特，以前是科隆的球探。陈越说，科隆的？父亲说，退休了，住在附近，经常来吃饭。他说你左脚不错。陈越说，哦。父亲说，他还说佐藤走了对你是个机会。陈越说，我知道。父亲说，你知道就行。

母亲走进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盘切好的西瓜，端出去给客人。陈越跟出去，站在收银台旁边。秃顶老头吃着西瓜，汁水从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说，陈越，你新赛季要进几个球。陈越想了想，说，不知道。秃顶老头说，你去年进了西个，今年至少翻倍吧。陈越说，争取。秃顶老头说，你说争取的时候能不能有点信心。陈越说，能。秃顶老头笑了，说，你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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