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换下

第八十分钟。

场边第西官员举起电子牌。红色的数字，37号上，11号下。陈越看到了自己的号码。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号码，37号，印在球衣上，有点皱了。

他停下来，开始往场边走。

走得不快，也不慢。就是正常的步速。没有拖延时间，也没有小跑着下去。脚踩在草皮上，软软的，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经过科隆替补席的时候，光头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水瓶，没喝。他看着陈越走过来，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旁边那个高个子低着头，在解鞋带。没人骂了。安静得像一排摆在边上的椅子。

陈越从他们面前走过。没转头。目光首首地看着前方，看着场边的换人区。

施耐德站在教练区边上，双臂交叉。他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陈越经过的时候，施耐德的目光跟着他移动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场上。陈越没看他。

走到场边。瓦格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战术板，夹在胳膊下面。他朝陈越伸出手，不是握手，是碰拳。陈越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瓦格纳说，歇着吧。陈越说，嗯。

走进替补席。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点涩，大概是自来水的味道。他坐在椅子上，把口罩戴上。勒得耳朵有点疼，调整了一下。

助教递过来一件外套，门兴的，深蓝色。陈越接过来，套上。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抵着下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场上。

空荡荡的球场，没有嘘声，没有掌声。安静得像一场训练赛。球员的喊话声从场上传来，很清楚。他听到卢卡在喊，压上，压上。听到佐藤在喊，左边，左边。听到守门员在喊，我的，我的。

科隆替补席那边也有人在喊，但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喊什么。

陈越把水瓶放在脚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他的左腿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累了。跑了快八十分钟，小腿酸。他用右手捶了一下左腿，抖停了。

记分牌上写着2比0。门兴领先。时间在一秒一秒走。第八十三分钟，第八十五分钟，第八十七分钟。

科隆最后一次进攻。前锋在禁区里接球，转身，射门。门将扑住了。没进。

裁判看了看表，补时三分钟。

第八十九分钟，科隆又一个角球。球开到禁区里，卢卡顶出来。球落在中场，佐藤拿住，不往前传了，护着球，往角旗带。拖延时间。

第九十一分钟，科隆最后一次长传。球飞进禁区，门将跳起来抱住。他趴在地上，等了两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裁判吹哨。两声短促的哨响，一声长哨。

比赛结束。2比0。

门兴替补席上的人站起来，有人拍手，有人碰肘。陈越也站起来了，把口罩拉到下巴，走进场地。队友们在场上碰拳，击掌。卢卡从后场走过来，跟陈越碰了一下肘。卢卡说，你今天两个助攻。陈越说，嗯。卢卡说，你就不笑一下。陈越嘴角动了一下。卢卡说，那不算笑。陈越说，算。

佐藤走过来，跟他碰了一下肘。佐藤说，赢了。陈越说，赢了。佐藤说，你今天踢得不错。陈越说，嗯。佐藤说，你那个角球，回去请卢卡吃饭。陈越说，他请我。佐藤说，为什么。陈越说，我传的。佐藤笑了，说，你这人。

陈越站在场上，看着记分牌。2比0。客场赢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科隆的替补席。光头己经走了，座位上扔着一个水瓶，盖子没拧。高个子也走了，椅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施耐德也不在场边了。

陈越收回目光，往更衣室走。

球员通道里，灯管还在亮。白晃晃的。墙上的科隆队徽海报还在。他走过去，没看。

通道尽头，助教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平板。看见陈越，说，你今天两个助攻。陈越说，嗯。助教说，你那个角球，瓦格纳说要剪下来当教材。陈越说，嗯。助教说，你就不能多说两句。陈越说，赢了。助教摇摇头，笑着走了。

陈越走进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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