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角球助攻卢卡

第七十二分钟。

门兴获得角球。科隆后卫把球踢出底线，裁判指向角旗区。陈越跑过去，从球童手里接过球。球有点脏，上面沾着草屑和泥。他用鞋底蹭了蹭球面，走到角旗旁边，把球放在角球弧里。

后退三步。抬头看了一眼禁区。

禁区里挤满了人。科隆的，门兴的，十几个人挤在小禁区附近。卢卡站在点球点靠后的位置，被科隆两个中后卫夹着。卢卡个子高，一米九，壮得像墙。科隆那两个后卫加起来都没他宽。

陈越看着卢卡。卢卡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卢卡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准备好了。陈越没点头，只是把目光移开，看向球门。

守门员站在前点，手指着人墙，让人墙往左挪了两步。他拍了一下手套，发出啪的一声。空荡荡的球场里，那声拍手套特别响。

裁判吹哨。

陈越助跑，三步。左脚内侧包住球，发力。球飞起来，带着弧线，往外旋。绕过前点的防守球员，绕过守门员，往后点飘。弧线很大，像一把弯刀，从右向左切。

卢卡在后点起跳。他起跳的时候，科隆那个中后卫拉了他一把，拉了袖子，没拉住。卢卡跳起来，高出所有人一个头。他的身体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像一堵墙从地上拔起来。

球到了。正好落在他头顶。卢卡甩头，砸。球像被锤子砸了一下，改变方向，朝球门近角飞过去。守门员站在前点，扑过来己经来不及了。球撞在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球网晃了一下。

2比0。

卢卡落地的时候，膝盖先着地，滑了一下，但马上爬起来。他没有往角旗跑，首接朝陈越冲过来。他跑起来像一辆卡车，草皮都被他踩得震动。他跑过来，手指着陈越，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吼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球场里炸开。

他喊，就这个！就这个！

陈越站在原地，没动。卢卡冲到他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差点把他勒倒。卢卡贴着他的耳朵又喊了一遍，就这个！就这个！陈越被勒得脸发红，伸手拍了拍卢卡的后背。

佐藤也跑过来了。普莱亚也过来了。几个人围在一起，碰肘，拍手。没有叠罗汉，没有压成一堆。疫情时期，保持距离。但卢卡不管，他抱着陈越不撒手。

陈越推了他一下，说，松开。卢卡说，不松。陈越说，你太重了。卢卡笑了，松开手，退后一步。他还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眼睛还是亮的。他说，你那个球，正好到我头上。陈越说，嗯。卢卡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跑到那里。陈越说，你每次角球都跑那里。卢卡说，那你也得传准。陈越说，传准了。

卢卡笑了，拍了一下陈越的后脑勺。陈越没躲。

往回跑。经过科隆替补席的时候，光头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水瓶，没喝。他看着陈越，嘴巴闭着，没说话。高个子靠在椅背上，口罩拉到下巴，面无表情。陈越从他们面前跑过，没看他们。

施耐德站在教练区边上，双臂交叉。他的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成一条线。陈越跑过的时候，施耐德的目光跟着他移动了一下，然后移开。

陈越回到自己的位置，右边锋。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跑了大半场了，小腿酸。左脚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佐藤从左边跑过来，站在他旁边，隔着一米远。佐藤说，你今天两个助攻了。陈越说，嗯。佐藤说，你就不笑一下。陈越说，赢了再笑。佐藤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陈越说，嗯。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科隆开球。他们没什么士气了。球传到前场，传了两脚就丢了。门兴控球，慢慢倒脚，不着急。时间一分一分走。

陈越在右路跑位，举手要了两次球，队友没传。他没再举手了。

第七十八分钟，瓦格纳换人。陈越被换下。他走到场边，瓦格纳伸出手，陈越握了一下。瓦格纳说，你今天够了。陈越说，嗯。坐在替补席上，拿起水瓶喝水。水瓶上贴着37号。

科隆替补席那边彻底安静了。光头把水瓶放在脚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高个子低着头，在玩手机。

施耐德还站在教练区边上，双臂交叉，看着场上。他的衬衫被风吹起来一角，他没理。

陈越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两球领先，还有十分钟。门兴控球，科隆追不上来。他靠在椅背上，把口罩戴上，勒得耳朵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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