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助攻佐藤

下半场第五十八分钟。

比分还是零比零。

科隆守了快一个小时，越守越有信心。他们的替补席不再喊了，坐着看，翘着腿。光头拧开水瓶盖子，慢悠悠喝水。

陈越站在右路边线附近，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他的球衣湿透了，背后37号贴在身上。汗水从下巴滴到草皮上，一滴，两滴。

莱纳后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陈越举手。莱纳犹豫了一下，还是传了。地面球，速度不快，滚向边线。

陈越跑过去接。左脚停球。

人来了。

科隆左后卫，从正面逼上来。后腰，从内侧靠过来。还有一个人，中场的回追球员，从后面堵上来。三个人。一个在前面封内切路线，一个在侧面卡传球线路，一个在后面防转身。像三堵墙，把陈越围在边线附近。

没有空间。往前是边线，往左是人，往右也是人，往后是另一个人的腿。球在陈越左脚下面，被三个人的影子罩住。

科隆左后卫伸脚，想捅掉球。陈越左脚把球往后拉了一下，躲开那只脚。后腰从侧面挤过来，肩膀顶着陈越的左肩。陈越被挤得往外移了半步，鞋钉刮在草皮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后面那个人伸手拉陈越的球衣，手指攥住了衣角，拽了一下。陈越没倒，身体歪了一下又正回来。

三个人，六条腿，在他周围挤着。像三只狗围着一块骨头。

陈越低着头，盯着球。不是看球，是看球周围的腿。哪条腿在动，哪条腿要伸过来，哪条腿后面有缝。

科隆左后卫又伸脚了。这次是铲，鞋钉亮出来，冲着球去的。陈越左脚把球往自己的方向拨了一下，躲过那只脚。球到了他的两腿之间，他用左脚内侧把球停住，身体转了半圈，背对着边线。

现在他面朝球场了。三个人还在，但位置变了。左后卫在他左边，后腰在他前面，回追的在他右边。三个人把他夹在中间，像三明治。

陈越看到了一条缝。

左后卫和后腰之间，有一个很小的空档。不大，大概一米宽，但够球过去。空档后面是佐藤。佐藤本来在左路，看到陈越被围，己经往中路跑了。他跑的方向正好是那个空档的延长线。

陈越左脚外脚背捅在球上。不是抽，是捅。脚踝绷紧，外脚背击球，球贴着草皮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左后卫夹腿，慢了。后腰伸脚，短了。

球滚出去，七八米，到了禁区弧顶左侧。

佐藤正好跑到。左脚停球，没停，顺势往禁区里一趟。内切。科隆右后卫被甩在身后，中后卫扑上来封堵。佐藤右脚抽射，球速很快，贴着草皮，首奔球门远角。

门将扑了。身体倒下去，手伸到最长。球从他指尖旁边钻过去，撞在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球网晃了一下。

1比0。

佐藤跑向角旗，滑跪。三条杠，划在草皮上。队友跑过去，有人压在他背上，有人拍他脑袋。替补席上的人站起来，口罩上面露出笑的眼睛。

陈越站在原地。没跑，没跪，没喊。他站在边线附近，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刚才被三个人挤着，憋了一口气，现在吐出来。

佐藤从角旗那边爬起来，甩开队友，朝陈越跑过来。他跑过来，跟陈越碰了一下肘。佐藤喘着气说，你那个球怎么传出来的。陈越说，看到缝了。佐藤说，三个人，你还能看到缝。陈越说，腿多了就有缝。

佐藤笑了，拍了拍陈越的后背。陈越转身往回跑。

他跑过中圈，跑回自己的位置。科隆的球员站在场上，有人叉腰，有人低头。左后卫站在原地，看着陈越的背影，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后腰蹲下来系鞋带，系了很久。

陈越站在右边锋的位置上，等着开球。脸上没什么表情，抿着嘴。额头上的汗往下流，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科隆替补席安静了。光头不喝水了，水瓶放在脚边，两手交叉在胸前。高个子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陈越跑起来。

他的左脚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然后加速。

比分1比0。还有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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