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连续首发

续约后的第三天，瓦格纳在白板上贴出了周末比赛的首发名单。

陈越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水瓶。主力组右边锋那一栏，37号，陈越。旁边是佐藤，左边锋。再旁边是普莱亚，中锋。施廷德尔在中场。

佐藤从后面走过来，肩膀碰了一下陈越的肩膀，说，你又首发了。陈越说嗯。佐藤说连续三场了。陈越说嗯。佐藤说你不会说别的吗。陈越想了想，说，三场。

佐藤笑了。

瓦格纳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战术板。看见陈越站在白板前，说了一句，你周末还是右边锋。对面左后卫是柏林赫塔那个，你上次踢过了，别轻敌。陈越说好。瓦格纳走了。

佐藤说，你现在不紧张了吧。

陈越说，不紧张了。

佐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你手不抖了。

陈越把手伸出来，手心干的。他说，嗯。

佐藤说，但脸还是白的。

陈越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白。佐藤说，你从进更衣室到现在，脸就没红过。别人紧张的时候脸红，你紧张的时候脸白。现在手不抖了，脸还是白的。你这个人血液循环有问题。

陈越说，没紧张。

佐藤说，那你脸为什么白。

陈越说，本来就白。

佐藤笑了，说你本来就是白的，但现在是白上加白。陈越没接话。

周六，比赛日。门兴主场对阵柏林赫塔。

普鲁士公园球场，五万人的座位，坐了不到五百人。空荡荡的看台上，零星几个球迷，戴着口罩，隔得很远。客场球迷一个都没来。球场里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球员喊话能听得清清楚楚，裁判的哨声特别尖，球踢在广告牌上的声音像枪响。

陈越站在球员通道里，等着出场。对面柏林赫塔的球员也在排队。他看到了普拉滕哈特，那个首秀时防他的左后卫。普拉滕哈特也看到了他，点了点头。陈越点头回应。

走出通道，踏进球场。草皮还是软的，但看台是空的。没有欢呼，没有嘘声，只有几百个人的咳嗽声和说话声。陈越站在右边锋的位置上，左脚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佐藤从左边跑过来，说，你脚别点了。陈越停了一下，又点了两下。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前二十分钟，陈越拿球不多。柏林赫塔对他加强了防守，普拉滕哈特贴得很紧。但陈越己经不慌了。他知道球会来，也知道该往哪传。第三十一分钟，施廷德尔首塞，陈越右路插上，左脚停球，没有犹豫，首接传中。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普莱亚头上。普莱亚头球攻门，被门将扑住。没进，但配合出来了。

中场休息，瓦格纳在更衣室里说了几句话。陈越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系鞋带。两根黑色鞋带，系得很紧。佐藤坐在旁边，说，你今天脸没那么白了。陈越说，我说了不紧张。佐藤说，你上半场有一次回防慢了。陈越说，下次跑快一点。佐藤说，你每次都这么说。陈越说，下次真的跑快一点。

佐藤又笑了。

下半场，第六十七分钟。陈越右路拿球，普拉滕哈特这次没有贴上来，留了一步距离。陈越左脚把球往中路一拨，内切。禁区弧顶，左脚抽射。球速很快，门将扑了一下，球打在横梁上弹出来。普莱亚补射，球进了。1比0。

普莱亚跑向陈越，伸出手。陈越跟他击了一下掌。没有拥抱，没有叠罗汉。疫情时期，不能拥抱。替补席上的人站起来鼓掌，戴着口罩。

第八十分钟，瓦格纳把陈越换下来。陈越走到场边，瓦格纳伸出手，陈越握了一下。瓦格纳说，今天还行。陈越说，嗯。坐到替补席上，拿起水瓶喝水。水瓶上贴着他的号码，37号。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是凉的。

终场哨响，1比0。门兴赢了。

回到更衣室，佐藤在脱鞋。陈越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拿出手机。父亲发了一条消息：赢了？陈越回：嗯。父亲说：看了。你那个射门打在横梁上。陈越说：下次打进去。父亲说：行。

陈越把手机放回柜子。佐藤说，你爸每场都看？陈越说嗯。佐藤说，我爸不看。他说足球太慢了。陈越说，我爸以前踢球。佐藤说，怪不得。

第二天，周一训练。瓦格纳又贴出了下一场比赛的首发名单。右边锋，37号，陈越。连续第三场首发。

训练结束后，陈越和佐藤一起往更衣室走。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还在闪，一明一暗的。墙上多了一张新告示：训练结束后请用消毒液擦拭器材。旁边挂着一瓶喷雾，还有一卷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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