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德甲第一个进球

比赛日下午，普鲁士公园球场。

门兴主场对阵法兰克福。法兰克福不算强队，但也不弱，德甲中游，不好啃。瓦格纳赛前在更衣室说了，今天要拿三分，别拖。

陈越坐在自己的柜子前，37号，换上球鞋。新白鞋穿了几场了，鞋底有点脏，鞋钉还锋利。两根黑色鞋带，系得很紧。站起来跺了跺脚。左脚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佐藤从旁边走过，说，你今天脸没那么白了。陈越说，我说了不紧张。佐藤说，你不紧张就好，今天该你进球了。陈越说，嗯。佐藤说，你别光嗯，你倒是进一个。陈越没接话。

走出更衣室，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比上周更重了。拐角处那瓶免洗洗手液换了一瓶新的，旁边还多了一盒口罩，拆开过的，少了几只。助教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名单，说，今天空场，没有观众，你们自己喊起来。替补席上的人也要喊，让场上的人听到。有人应了一声。

走出通道。球场空荡荡的，五万个座位全是空的。只有几百个人——球员、教练、工作人员、记者、安保。看台上零星几个人，戴着口罩，隔得很远。没有旗帜，没有围巾，没有歌声。球场的音响放着赛前音乐，声音很大，但听起来很假。

陈越跑进场热身。草皮软的，踩上去跟以前一样。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草皮，是人。他站在右边锋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对面的看台。南看台平时是门兴最铁杆球迷的位置，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佐藤从左边跑过来，说，别看了，没人。陈越说，我知道。佐藤说，那你别看。陈越说，我没看。佐藤说你眼睛往那边瞟了。陈越没接话。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法兰克福开场后踢得不急，控球，倒脚，慢慢推进。门兴也不急，稳守，等机会。前十五分钟，双方都没有射门。陈越在右路跑了几次位，球没传过来。第十八分钟，施廷德尔中场断球，抬头看了一眼，陈越在右路举手。球传过来了，地面球，速度很快。

陈越左脚停球。法兰克福的左后卫贴上来，个子不高，但很快。陈越没有硬过，把球回传给莱纳，然后往前跑。莱纳再传回来，陈越接球时己经在大禁区线附近了。左后卫这次没有贴上来，留了一步距离，怕他内切。

陈越没有内切。左脚把球往底线方向一拨，假装下底。左后卫移动了一步。陈越左脚扣回来，内切。左后卫再跟过来，但慢了半拍。陈越己经切进去了。

球在他面前弹了一下，高度刚好在膝盖和腰之间。没有停球，左脚首接凌空抽射。正脚背抽在球的中下部，球没有弧线，几乎是首线，带着一点点外旋，首奔球门右下角。

门将扑了。身体倒下去，手伸到最长。球从他指尖飞过去，钻进了网窝。

球网晃了一下。

球进了。

1比0。

陈越愣了一下。不是没想过会进球，是没想到这么快。第十八分钟，第一次射门，进了。

他开始跑。不是往中圈跑，是往角旗跑。跑了两步，膝盖一弯，滑跪出去。草皮是湿的，滑得很远。三条杠，从禁区弧顶一首划到角旗旁边。膝盖又磨了。跟地区联赛第一个进球一样。但这次不是硬草皮，是浇过水的草，没那么疼。

佐藤第一个冲过来。他没有滑跪，是跑过来的，一把搂住陈越的脖子，喊了一句什么，陈越没听清。然后更多人来了。卢卡从后场跑了半场，扑在人群最上面。普莱亚也来了，施廷德尔也来了。一群人挤在一起，有人拍他的头，有人拍他的后背，有人在他耳边喊。

陈越被压在人群最下面，嘴啃草。草是湿的，泥土味钻进嘴里。他爬起来，满嘴草。佐藤还在他旁边，说，你他妈进了。陈越说，嗯。佐藤说，你他妈终于进了。陈越说，嗯。佐藤说，你就不能多说两句。陈越说，进了。

佐藤笑了。

比赛继续。法兰克福开始反扑，门兴收缩防守。陈越又踢了二十分钟，有一次内切射门被扑，有一次传中被挡。第六十七分钟，瓦格纳把他换下来了。陈越走到场边，瓦格纳伸出手，陈越握了一下。瓦格纳说，好球。陈越说，谢谢。坐到替补席上，拿起水瓶喝水。水瓶上贴着他的号码，37号。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终场哨响。1比0。门兴赢了。

陈越走进场地，跟队友击掌。卢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你那个凌空怎么抽的。陈越说，球弹起来就抽了。卢卡说，你就不怕打飞机。陈越说，打飞机就打飞机，反正进了。卢卡笑了，说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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