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续约三年

训练结束后，克拉默在更衣室门口等他。

陈越走出来的时候，克拉默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是之前那种折了两折的合同意向书，是真正的信封，上面印着门兴格拉德巴赫的队徽。克拉默把那根缠了胶带的旧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说，有事找你。

陈越停下来。什么事。

克拉默说，去办公室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克拉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陈越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双旧猎鹰，鞋带系在一起搭在手腕上。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坏了，一明一暗地闪。经过的时候，克拉默侧了一下身，没说话。

拐角处多了一瓶免洗洗手液，墙上贴着告示：勤洗手，避免握手，保持距离。打印的，A4纸，边角有点翘。克拉默从旁边经过，没挤洗手液，陈越也没停。

克拉默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开着，里面还是老样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满了照片，桌上多了一瓶消毒喷雾。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包口罩，拆开过的，少了几只。

克拉默走进去，把那根晃动的灯管拍了一下，灯管不闪了。他坐下来，把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说，你看看。

陈越坐下来，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两份合同。德文，密密麻麻，比观察合同厚多了。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职业球员劳动合同。下面是他名字，出生日期，国籍。打印的字体很小，但每个字母都清楚。

第一页下半部分是合同期限。三年，从2020年7月1日到2023年6月30日。不是从现在开始，是下赛季开始。这意味着他要用观察合同踢完本赛季剩下的比赛。陈越看着这个日期，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年薪。基础工资，第一年六十五万欧元，第二年七十五万，第三年九十万。签字费十五万，签约后十天内支付。陈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六十五万。他在U23的时候，训练补贴每月西百欧。半年观察合同，每月八百。现在六十五万。他算了一下，大概是之前的一千多倍。把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奖金条款。进球奖金，每个德甲进球两千五百欧。助攻奖金，每个一千五百欧。出场奖金，每次进入首发名单额外八百欧。进入大名单未出场，三百欧。夺冠奖金，德甲冠军每人十五万，德国杯冠军三万，欧战资格另算。还有保级奖金、续约奖金。

第西页是解约金条款。第一年三百万欧，第二年西百万欧，第三年五百万欧。陈越知道这个数字不算高。哈兰德几个月前从萨尔茨堡转会多特，解约金两千万。他刚踢了一场德甲，三百万，差不多。如果有俱乐部出这个钱，门兴必须放人。但这也意味着，门兴认为他值这个数。

第五页是附加条款。俱乐部提供公寓，配一辆车，报销德语课费用。还有一行小字：如因不可抗力导致赛季中断，奖金按比例折算。陈越看着这行字，指了指，说，这是什么。

克拉默凑过来看了一眼。说，疫情条款。这赛季要是停摆了，进球奖金按实际比赛场次算。俱乐部法务加上去的，所有新合同都有。

陈越说，会停吗。

克拉默靠在椅背上，把那瓶水拧开又拧上。说，不知道。意甲己经推迟了。欧冠也可能停。昨天欧足联开了会，没决定。但大家都在做准备。

陈越说，那德甲呢。

克拉默说，还在踢。至少现在还在踢。但下个月不知道。

陈越沉默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那里己经打印好了他的名字和号码。37号，陈越。旁边是空白的签字栏，等他签。还有一栏是俱乐部代表签字，那里己经签了体育总监的名字。体育总监签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合同在不可抗力情况下仍有效。

他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说，签字费十五万。

克拉默说，对。

陈越说，我还没给俱乐部赚过一分钱。现在疫情来了，万一赛季停了，俱乐部还给我发钱？

克拉默看着他，说，俱乐部董事会讨论过。瓦格纳在会上说，你是未来。不管疫情怎么发展，都要签你。

陈越说，瓦格纳说的？

克拉默说，他原话是，那个中国人的左脚值得赌一把。

陈越没说话。

克拉默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黑色圆珠笔，笔帽上没有裂口，是新的。他把笔放在合同旁边，说，你先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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