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闻风暴

赛后第二天，陈越醒来的时候手机己经震了十几下。

躺在床上，还没睁眼，手先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一堆通知。点开，全是消息。群里的，私聊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发的。他没细看，先给父亲回了一条：醒了。父亲回了一个字：好。

坐起来，揉了揉脸。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线横在天花板上。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响。他盯着那条光线看了几秒，然后下床，去洗脸。

刷牙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吐掉泡沫，擦了一下嘴，拿起来看。克拉默发了一条链接，后面跟了一句话：你上新闻了。

点开。是德国《踢球者》的网站，标题用大号字写着：科隆弃将成为门兴奇兵。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他昨天在场上传中的瞬间，左脚触球，身体倾斜，背景是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的蓝色跑道。照片拍得不错，角度好，球刚离开脚面，还在空中。

往下翻。文章写了他在科隆青训的经历，写了被开除的事，写了昨天首秀的两次助攻。记者大概去查了资料，连他在科隆U19的出场数据都翻出来了。七次替补，一共一百三十八分钟。这个数字他记得很清楚，没想到记者也找到了。

文章里有一句话：门兴主帅瓦格纳赛后表示，陈越的左脚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之一。陈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瓦格纳赛后说了这个？他没听到。大概是在发布会上说的。

往下翻。最后一段提到科隆青训总监施耐德。记者试图联系施耐德，询问关于陈越被开除的决定。施耐德拒绝评论。

陈越盯着那西个字看了几秒。拒绝评论。不是说他当时做得对，也不是说他错了。拒绝评论。

把手机放下，继续刷牙。

到训练基地的时候比平时早。更衣室里没什么人，只有莱纳在绑鞋带。陈越走到自己的柜子前，37号，打开柜门，把背包放进去。

莱纳抬起头，说，你看到新闻了吗。

陈越说看到了。

莱纳说，科隆那个教练拒绝评论。

陈越说嗯。

莱纳说，你什么感觉。

陈越想了想，说，没感觉。

莱纳说，真的？

陈越说，真的。他评不评论，我都在这里。

莱纳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佐藤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是《图片报》，体育版。他把报纸摊在长凳上，指着中间一篇文章，说，你看，你也上图片报了。

陈越看了一眼。标题跟踢球者差不多，科隆弃将闪耀柏林。配的照片不一样，这张是他被换下时全场鼓掌的画面。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背景是看台上站起来鼓掌的球迷。

佐藤说，你现在出名了。

陈越说，出一场球的名有什么用。

佐藤说，那你再出几场。

陈越没接话。

训练的时候，瓦格纳没提新闻的事。正常训练，正常分组，正常骂人。陈越在主力组，今天状态还行，传了几脚好球，被骂了一次。骂的是他有一次回防慢了，瓦格纳喊了一声，你他妈跑回来。陈越跑了。

训练结束，回到更衣室。陈越坐在柜子前面，拿出手机。穆勒发了好几条消息。最早的一条是早上七点多：你看到新闻了吗。第二条隔了半小时：施耐德拒绝评论。第三条：你看到了吗？他不敢说话。第西条：你怎么不回我。

陈越看着这几条消息。穆勒急了，连发西条。他打了几个字：看到了。发过去。

穆勒秒回：你怎么不回我。

陈越：刚才训练。

穆勒：施耐德拒绝评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越：不知道。

穆勒：他不敢说。他当年开除你，现在你踢出来了，他不敢承认自己做错了，也不敢说他对。所以他只能拒绝评论。

陈越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也许他只是不想说话。

穆勒：你帮他说话？

陈越：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不评论，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穆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你还真是看得开。

陈越：不是看得开。是没时间想他。

穆勒：那你想什么。

陈越：下一场。

穆勒没再回了。

陈越把手机放回柜子。坐在长凳上，脱鞋。两根黑色鞋带，系得很紧，解了好一会儿。旁边佐藤正在擦头发，看见他解鞋带的样子，说，你每次解鞋带都跟打架一样。

陈越说，系太。

佐藤说，你系那么紧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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