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德甲首秀（上）

比赛日。柏林。

客场对柏林赫塔。中午十二点，球队大巴停在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外面。陈越坐在靠窗的位置，抬头看那个巨大的灰色建筑。奥运五环的标志还挂在上面，1936年的东西，旧了，但还在。

大巴里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戴着耳机，有人在看手机，有人闭着眼。陈越没戴耳机，没看手机，也没闭眼。他盯着体育场外面的旗杆，旗杆上挂着柏林赫塔的队旗，蓝白色的，风不大，旗子垂着。

佐藤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哼着什么歌。哼了两句，摘下一只耳机，说，你紧张吗。

陈越说不紧张。

佐藤说你看你手。

陈越低头。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在出汗。牛仔裤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印子。他把手翻过来，手心亮晶晶的。在裤子上擦了擦。说，不紧张。

佐藤说你手心都湿了。

陈越说热的。

佐藤说今天零下两度。

陈越没接话。

大巴停稳。球员们下车，走进体育场。通道里冷，风从球场那边灌进来，带着草皮的味道。陈越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普莱亚，后面是施廷德尔。没人说话，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

更衣室是客队的，不大，柜子是深蓝色的。陈越的柜子在门口，临时贴了一张纸：37号，陈越。纸是打印的，边角整齐，跟门兴基地里那张一样。

他把背包放下，拿出球鞋。旧猎鹰，两根黑色鞋带，今天早上系得很紧。穿上，站起来跺了跺脚。左脚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点了几下，没停，继续点。

佐藤从旁边走过，说，别点了，草皮要被你戳个洞。

陈越停了一下，然后又点了两下。

瓦格纳进来，站在更衣室中间。手里拿着战术板，上面画着阵型。他说了对手的弱点，说了定位球的布置，说了上半场的战术要求。陈越听着，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没听进去，是听完就忘了。

瓦格纳说，陈越，你第一次首发，不用想太多。拿球传给队友就行。

陈越说好。

瓦格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裁判敲门，该出场了。首发十一人走出更衣室，在通道里排队。陈越站在右边锋的位置上，前面是普莱亚，后面是右后卫莱纳。通道尽头是球场，阳光照进来，草皮绿得发亮。球迷的声音从外面涌进来，嗡嗡的，像海浪。

陈越深吸了一口气。左脚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

裁判带队，走出通道。

三万五千人。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没坐满，但三万五千人的声音己经够大了。门兴的客场球迷在角落里，大概两千人，举着围巾和旗子。

陈越跑进场。草皮很软，比训练场软。他踩上去的第一脚，差点没站稳。调整了一下，继续跑。热身的时候，他跟着队伍做拉伸，做折返跑。动作都在做，但脑子是空的。

回到更衣室，最后准备。施廷德尔站在中间，说了一句话。陈越没听清。他在系鞋带。系了两次，第一次太松，第二次太紧。又解开了，重新系。第三次，刚好。

站起来。手心又出汗了，在裤子上擦了擦。

出场。

陈越站在右边锋的位置上，对面柏林赫塔的左后卫是一个叫普拉滕哈特的德国人，个子不高，脸圆，胡子很多。普拉滕哈特看了陈越一眼，大概在认他是谁。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门兴开球。球传到后场，倒了几脚。陈越在右路跑位，第一次举手要球。施廷德尔没传，选择了左路。第二次举手，还是没传。第三次，球过来了。

陈越左脚停球。球停住了，但停得不够远，离身体太近。普拉滕哈特己经贴上来了，陈越来不及调整，只能把球回传给莱纳。

安全球。回传。不丢球，但也创造不了什么。

莱纳接球，看了陈越一眼，没说话。

第二次拿球。第六分钟。中场抢断，球分到右路。陈越接球的时候，面前有空间。他应该往前带，应该内切，应该做点什么。但他没做。他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犹豫了。就在犹豫的那零点几秒里，普拉滕哈特己经收紧了位置，空间没了。

陈越又把球回传了。

莱纳接球，这次说了一句，你往前啊。

陈越没回。

第三次。第十分钟。门兴反击，球传到陈越脚下。他这次没有犹豫，带球往前推进了几步。普拉滕哈特跟上来，陈越想内切，左脚扣球，但球扣得太大了，被普拉滕哈特捅走。丢了。

球权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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