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进一线队

下周二，早上九点半。陈越站在门兴一线队训练基地门口。

不是U23那个青训中心。是一线队专用的训练基地，在城市的另一头。更大，门口的石墙上刻着门兴格拉德巴赫的队徽，一只黑色的马头，下面刻着 Gründung 1900，1900年建队。

保安岗亭不是老头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保安，穿着制服，头发梳得整齐。看见陈越，问了一句，你是？

陈越说陈越，U23的，瓦格纳叫我今天来合练。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然后抬起头，说进去吧，更衣室在主楼一楼，左手边。

陈越走进去。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比U23那边的更密更绿。远处有三块训练场，一块有人在热身，穿着门兴一线队的绿色训练服。他看了一眼，没停。

主楼比U23那栋大得多。玻璃幕墙，黑色边框，门口放着几盆绿植。推开门，前台是一个中年女人，头发盘起来，正在接电话。看见陈越，用手指了指左边，意思是更衣室那边。

走廊很长，两边挂着门兴一线队的照片。上赛季的合影，球员们穿着主场球衣，前排蹲着，后排站着，中间是奖杯。德甲第五名，不算什么大荣誉，但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更衣室的门是深灰色的，金属的，推起来有点重。

陈越推开门，站在门口。

更衣室很大。U23那个更衣室能装二十个人，这个能装西十个。柜子是深灰色的，金属的，两排，中间是长凳。地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空气里有沐浴露和发胶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消毒水。

己经有几个人在里面了。有人在换衣服，有人在绑鞋带，有人在对着镜子喷发胶。没人注意到他。

陈越走进去。脚步很轻，地毯吸掉了所有声音。

他找自己的柜子。一排排看过去。每个柜门上都贴着名字，打印的，黑色字体，整齐划一。霍夫曼，施廷德尔，金特尔，扎卡里亚，诺伊豪斯，普莱亚，恩博洛……一个个名字，有的是他听说过的，有的是他在电视上看过的。

找了一圈，没找到陈越。

退回来，重新找。还是没有。

走廊里有人在喊，陈越。

陈越转头。克拉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破笔记本。克拉默说，你的柜子在那边。

指了指更衣室最里面的角落。

陈越走过去。那一排柜子跟前面那些不一样，颜色浅一点，旧一点，像是临时加的。柜门上没有打印的名字，贴着一条白色纸胶带，上面用圆珠笔手写着两个字：37号。

纸胶带边角来了，字迹有点潦草。

陈越看着那个37号。科隆是37号，U23是37号，一线队临时柜也是37号。他伸手摸了摸那条纸胶带，的边角刮了一下手指。

拉开柜门。空的。铁皮味道，有点锈。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训练服，没有毛巾，没有水瓶。

克拉默站在旁边，说训练服去器材室领，报你的号码。毛巾也在那边。

陈越说好。

克拉默说你紧张吗。

陈越说不紧张。

克拉默说你左脚在点地。

陈越低头看了一眼。左脚脚尖确实在地上点，一下一下的。他没注意到。

克拉默说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佐藤在里面，你待会儿跟他聊聊。他也是亚洲人。

克拉默走了。

陈越把背包放进柜子里。背包里没什么东西，一双旧猎鹰，一瓶水，一块巧克力。把旧猎鹰拿出来放在柜子底层，左边黑色鞋带，右边深蓝色鞋带，系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关上门。纸胶带上的37号晃了一下。

他走出更衣室，去器材室领训练服。器材室在一楼尽头，门开着，里面堆满了球鞋、球衣、护具。一个胖大叔坐在里面，看见陈越，说你是新来的？

陈越说是。37号。

胖大叔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套训练服，白色，背后印着37号。还有一个毛巾，蓝色，门兴的队徽。递给陈越，说你那个柜子没有钥匙，东西自己看好。陈越说好。

回到更衣室。人多了。十几个人，有的在换衣服，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聊天。陈越坐在最角落的长凳上，把训练服换上。37号，大小刚好。

低头系鞋带。左边黑色，右边深蓝色。

对面有人坐下来了。

陈越抬头。那个人二十三西岁，黑头发，黑眼睛，脸型偏瘦，下巴尖尖的。穿着白色训练服，背后印着——没看到号码，被衣服遮住了。那个人也在系鞋带，动作很熟练。

系完鞋带，那个人抬起头，看着陈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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