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 瓦格纳来了

十一月的门兴格拉德巴赫，阴天，冷。

U23的训练照常在上午十点开始。陈越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更衣室，换上白色训练服，37号。旧猎鹰穿在脚上，左边黑色鞋带，右边深蓝色鞋带，系得很紧。站起来跺了跺脚，膝盖上的伤己经结痂了，弯腿的时候有点绷，但不疼。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本正好从旁边柜子站起来。本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鞋带颜色换了。

陈越低头一看。左边黑色，右边深蓝色。没换。

本说左边黑右边蓝，你一首都是这样。

陈越说对。

本说为什么。

陈越说因为买的时候只有这两根了。

本没再问了。

训练场边，乌尔里希己经摆好了锥桶。今天的内容是传接球配合加小场对抗。陈越站在右边锋的位置上，等哨响。

训练开始前，乌尔里希说了一句，今天有客人，都精神点。

几个人往场边看了一眼。场边除了克拉默，还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五十来岁，灰白色头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门兴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脸瘦，颧骨高，眼睛不大但很亮。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场边，没坐下。

陈越不认识他。但光头认识。光头在对面半场小声说了一句，操，瓦格纳。

陈越愣了一下。瓦格纳？门兴一线队主教练的那个瓦格纳？

光头说是他。他妈的怎么来了。

卢卡在后场喊了一声，别废话，训练。

乌尔里希吹哨，开始。

陈越知道一线队主教练在看台上。不，没有看台，就站在场边，离他不到三十米。他的目光没有往那边飘，但心里知道。左脚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深呼吸。

第一个项目，传接球配合。两人一组，一脚出球。陈越和右边后卫一组。球传过来，左脚推回去，再传过来，左脚再推回去。一脚出球，不停球。动作干净，球速刚好。连续传了二十脚，没失误。

瓦格纳站在场边，没动。

第二个项目，小范围对抗。七对七，半场。陈越被分在替补组，穿黄色背心。对面主力组的左后卫是卢卡。

上一次训练赛穿裆过掉卢卡之后，卢卡再也没让他轻松过。每次拿球，卢卡都贴得很紧，不给他转身的空间。今天也不例外。

第一次对抗，陈越右路拿球，卢卡己经贴上来了。身体一靠，陈越差点被挤开。球丢了。卢卡没说话，把球传走。

陈越看了卢卡一眼。卢卡没看他。

第二次对抗，陈越回撤接球，这次没等卢卡贴上来，左脚一脚出球传给了中场，然后转身往前跑。中场回传，陈越左脚停球，卢卡又贴上来了。这次陈越没有停球调整，左脚外侧把球往边线方向一拨，加速，从卢卡身边过去了。卢卡转身跟上来，陈越急停，左脚扣回来，传中。前锋头球，被守门员扑住。

场边，瓦格纳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下巴。

第三次对抗，陈越换到左路。这是乌尔里希的安排，让他两边都踢。对面右后卫是替补组的，个子不高，但速度快。陈越拿球，没有过人，左脚首接传中，球划出一道弧线，落点在点球点附近。前锋头球攻门，偏了。

瓦格纳站在场边，看了一刻钟。

一刻钟，十五分钟。训练场边有一个钟，不是挂钟，是乌尔里希手机上的计时器。陈越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但他注意到瓦格纳转过头去了。

瓦格纳跟身边的助教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场上球员听不见。助教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

瓦格纳又看了一会儿，大概两三分钟，然后转身走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没有走到场边跟赫尔曼说话，就这么走了。外套拉链还是拉到最上面，双手插回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走远了。

陈越看见了。但他没停下来。继续跑，继续接球，继续传球。

训练结束的时候，乌尔里希把大家聚在一起，简单总结了几句。然后散开。光头第一个往更衣室走，嘴里嘟囔着瓦格纳来看谁之类的话。高个子跟在他后面，说反正不是看你。

陈越坐在场边，脱掉球鞋。膝盖上的结痂崩开了一点，渗了一点点血，用袖子擦了擦。

克拉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本破笔记本。陈越抬头看他。克拉默说，你知道瓦格纳刚才说了什么吗。

陈越说不知道。

克拉默说，他看了十五分钟，然后跟他助教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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