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次加练

第一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天还没黑。

下午五点，乌尔里希吹了哨，所有人都停下来。光头第一个往更衣室走，一边走一边解鞋带。高个子跟在后面，两个人说着晚上去哪吃饭。

卢卡走的时候看了陈越一眼，没说啥。

本走的时候也没说话，低着头，手里拎着那双白色球鞋。

陈越没走。

他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等。等人走完。更衣室方向传来说话声、笑声、关门声，然后安静了。过了大概十分钟，最后一个人也走了。停车场那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一辆接一辆开走了。

陈越站起来。

训练场上空了。草皮上踩出来的脚印还新鲜着，白线被磨花了几处。球门后面的网子里卡着几个球，没捡干净。

他走到场中央，弯腰，把散落在场上的球捡起来，堆在禁区弧顶。一共七个球，两个气不太足，但能用。

今天的训练，他被安排在了替补组。主力组的左边锋是个叫贝克的德国人，个子不高，速度快，脚下也快。对抗训练的时候，贝克两次从他脚下断球，都是在他背身拿球的时候。贝克从后面顶上来，他扛不住，球就丢了。

乌尔里希没骂他，但那个眼神他看懂了——你还不够。

陈越拿起一个球，放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

他今天要练的不是射门，不是传球，不是任意球。这些东西他在科隆就己经练到极致了。他要练的是怎么在身体接触中不丢球。

他的身体太瘦了。一米七八，不到七十公斤，在禁区里跟那些德国后卫撞一下，他飞出去，人家纹丝不动。在科隆的时候，施耐德说过他身体对抗太弱。他知道。但他不打算练身体。他打算练怎么不用身体。

背身拿球。

想象身后有一个防守球员，用身体顶着他，不让他转身。以前在科隆，这种情况他只能回传。回传安全，回传不会丢球，回传不会被教练骂。但回传也进不了球。

左脚内侧把球往左侧一拉。不是硬拉，是用脚踝的力量把球带过来，身体跟着转。如果防守球员从右边顶他，他就往左转，用左脚把球带走。

第一次。转了一半，球被自己的右脚绊了一下，丢了。

捡回来，重新来。

第二次。球过去了，人没跟上。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第三次。球和人一起过去了，但球速太慢，防守球员能追回来。

第西次。

第五次。

第十次。

第二十次。

练了半小时，天开始暗了。训练场的灯没开，光线一点点收回去。球从白色变成了灰色，再变成了看不清的颜色。

陈越没停。他在练另一个动作。

拿球，面对防守球员，不加速，不急停，用小碎步逼近。防守球员伸脚的那一瞬间，左脚外侧把球往旁边一拨，身体侧过来，用肩膀挡住防守球员。不是撞，是卡，把身体塞进防守球员和球之间。

这个动作更难。他看过梅西的视频，梅西就是这样做动作的。但梅西是天才，他不是。他只能一遍一遍练。

第一次，球被拨得太远，丢了。

第二次，肩膀没卡住位置，防守球员从他身后把球捅走了。

第五次，球保住了，但出球的方向不对，传给了想象中的对手。

第十五次，球保住了，出球方向对了，但身体姿势太别扭，传出去的球力量不够。

第三十次，球从右脚后面拉到左脚，左脚外侧拨球，肩膀卡位，抬头，左脚推传给想象中的队友。整个动作连贯了，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对。

他停下来，喘口气。汗水从下巴滴到草皮上，一滴两滴三滴。

天快黑了。训练场的灯还没开。他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但脚下的球还能看见。

继续。

下一个动作。被包夹，两个人从两个方向逼过来，需要用左脚在狭小空间里把球择出来。今天对抗训练的时候，贝克和左后卫就是这样夹他的。他两次都把球丢了。

放了两个水瓶在地上，相隔一米五。带球从中间穿过，在两个水瓶合拢之前，用左脚把球捅出去，然后从旁边绕过去。

第一次，球捅得太远，丢了。

第二次，球捅得太轻，撞在水瓶上。

第五次，球从两个水瓶中间穿过去了，人也过去了，但球速太快，追不上。

第十次，球速刚好，人球都过了。

重复。十次，二十次，三十次。一首做到动作变成肌肉记忆，不用想就能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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