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穿裆

签约后的第三天，乌尔里希安排了队内训练赛。

主力组对替补组，十一人制，半场西十五分钟。陈越继续在替补组，穿黄色背心，右边锋。对面主力组的左后卫是卢卡。

不是故意的。乌尔里希排阵型的时候看了一眼名单，把卢卡放在了左后卫。克拉默站在场边，看到这个对位，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陈越站在右边路，左脚踩在中线上。对面，卢卡正在系鞋带。蹲下来，手指粗得像香肠，鞋带在他手里显得很细。系好了站起来，跺了跺脚，朝陈越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陈越知道，卢卡会针对他。

乌尔里希吹哨，训练赛开始。

主力组控球，替补组回收。陈越在前场游荡，球过不来。替补组的中场拿不住球，每次抢下来没传两脚就丢了。

第七分钟，替补组后腰断球，抬头看了一眼，陈越在右路举手。球传过来了，地面球，速度不快。

陈越左脚停住。卢卡己经贴上来了。

卢卡没有扑，侧身，卡内线，放外线。这是标准防守姿势——逼你用弱势脚下底传中。但他不知道，陈越没有弱势脚。他的弱势脚根本不会踢，所以也不存在被逼用弱势脚的问题。陈越只会用左脚，无论内线外线，都是左脚。

卢卡卡住内线，意思是你可以下底，但别想内切。

陈越没有下底。左脚外侧把球往边线方向一拨，假装要走外线。卢卡重心跟着移动了一寸。就一寸。

陈越左脚内侧把球扣回来，从卢卡的右脚和左脚之间捅了过去。

穿裆。

球从卢卡裆下滚过，他下意识夹腿，但球己经过去了。陈越从卢卡右侧绕过，人球分过。卢卡伸手拉了一把，抓到了空气。

陈越追上球，切入禁区。主力组的右中卫补防过来，陈越没有继续突破，左脚横敲给中路跟上的前锋。前锋推射，守门员扑了一下，球弹在门柱上滚出底线。

没进。但穿裆己经完成了。

卢卡站在原地，转过身，看着陈越。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过了两秒，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你他妈......

旁边几个队友都看到了。光头在对面半场吹了声口哨。本站在后场，远远看着，面无表情。

陈越没说话。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训练赛继续。但气氛不一样了。替补组的人开始主动把球传给陈越，不是因为他穿裆过了队长，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人能用左脚做别人用右脚都做不了的事。

第二十三分钟，陈越右路拿球，卢卡再次贴上来。这次卢卡没有卡内线，正面防守，重心放低，距离保持得刚刚好。他认真了。

陈越减速，左脚踩住球，身体微微向左倾。卢卡以为他要内切，重心往右移。陈越左脚外侧把球往底线方向一拨，加速。卢卡转身跟上，步频很快。

陈越急停，左脚扣回来。卢卡也急停。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陈越左脚再次触球，从卢卡两腿之间捅过去。又是穿裆。

卢卡这次有准备，但球速太快，还是穿过去了。陈越从左侧绕过，但卢卡这次没有伸手拉，而是用身体卡了一下。陈越被撞得踉跄，球丢了。

裁判没吹犯规。卢卡把球传给队友，回头看了陈越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惊讶，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不服气。

训练赛结束，替补组二比二逼平主力组。陈越没有进球，有一次助攻，两次穿裆过掉卢卡。

乌尔里希吹了哨，所有人停下来。主力组的人往更衣室走，替补组的人在场边喝水。光头走过来拍了拍陈越的肩膀，说你这小子胆子不小。陈越没理他，拧开水瓶盖子喝水。

人群散了。

陈越坐在场边，把球鞋脱了，松开鞋带。左边黑色，右边深蓝色。脚踝有点酸，揉了几下。

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闷。

卢卡走过来了。他己经换掉了训练服，穿了一件黑色卫衣。站在陈越面前，影子罩下来。

陈越抬头。

卢卡说，你刚才那个动作，怎么做。

陈越说哪个。

卢卡说穿裆那个。两个都是。第一个，第二个。

陈越看着他。卢卡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来找茬的。陈越站起来，把球鞋穿上，系好鞋带。走到场上，从球筐里拿出一个球。

站在禁区弧顶，卢卡站在他对面，距离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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