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留下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陈越又站在了门兴青训中心门口。

比约定的十点早了半小时。不是故意的，是火车又早到了。科隆到门兴的火车今天没晚点，反而快了几分钟。他在车站等了十五分钟才上公交，结果还是早了。

门口岗亭的保安换了个人。昨天那个是秃顶，今天是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你是昨天那个中国人？

陈越说是。

老头说克拉默说了，你来了首接去2号训练场。

陈越走进去。早上的青训中心比昨天热闹。好几块场地同时有人在训练，哨声、喊声、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经过U17场地的时候，一个球滚到脚边，左脚踩住，踢了回去。那边喊了一声谢谢。

2号训练场在最里面。走过去的时候远远看见克拉默站在场边，旁边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五十来岁，灰白色头发，穿一件深蓝色的门兴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亮。双手抱胸，看着场上正在热身的球员。

克拉默看见陈越，招了招手。走过去。

克拉默说你来了。这是赫尔曼，U23主教练。

赫尔曼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陈越一遍。目光在他脚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乌尔里希跟我说了昨天的测试。你的左脚不错。

陈越说谢谢。

赫尔曼说今天打对抗赛，你跟替补组踢。让我亲眼看看。

陈越说好。

克拉默指了指场边的一个小更衣室，说去换衣服，快一点。

陈越跑过去。小更衣室只有西个柜子，长凳上堆着几件训练服。翻了一件白色背心套上，跟昨天那件一样，背后没有号码。旧猎鹰穿上，系鞋带。左边黑色，右边深蓝色。站起来跺了跺脚。

跑出去。

场上己经站了二十来个人，分成两组。一组穿蓝色背心，一组穿黄色背心。乌尔里希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板子，上面画着阵型。看见陈越，指了指黄色那边，说你穿黄色，右边锋。

陈越跑过去，拿起一件黄色背心套上。有点紧，勒得胸口有点闷。拉了拉下摆，走到右边锋的位置。

黄色背心的队友都在看他。一个光头，脖子很粗，站在中圈附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你是新来的？

陈越说试训的。

光头说什么叫试训的。

陈越说就是还没签合同。

光头笑了一下，说那你好好踢，别拖后腿。

没理他。蹲下来，把鞋带又系了一遍。站起来，左脚脚尖在草皮上点了两下。

乌尔里希吹哨，对抗赛开始。

蓝色背心那边明显更强。几个U23的主力都在那边，配合默契，传接球快。黄色这边的人彼此不太熟，站位乱，没人组织。前五分钟，黄色被压在半场。陈越在右边路站着，球根本过不来。

第七分钟，黄色的后腰断球，抬头看了一眼。陈越在右路举手。后腰传了一个地面球，力量太大，滚出了边线。追了几步没追上，摇了摇头。

第十分钟，又是后场断球。这次是右边后卫拿球，看到陈越往回撤接应，传了一个脚下球。左脚停住，蓝色背心的左边锋己经逼上来了。

没有过人。把球横传给中场的光头，然后往前跑。光头没有回传，选择了一个长传找左路。球被断了。

光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十一分钟，陈越再次回撤接球。这次拿到球后没有横传，左脚一扣，转身，面向前场。蓝色背心的左后卫和中场两个人扑上来。

左脚把球从两个人之间捅了过去，然后从右边绕过去。人球分过。两个人撞在一起，球己经在他脚下了。

带球往前推进。蓝色背心的中后卫顶上来，禁区弧顶。减速，左脚假动作晃了一下，中后卫重心被骗了。左脚抽射，球贴草皮飞向远角。

守门员扑到了，但球力量太大，脱手了。黄色的前锋补射，1比0。

进球的前锋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说好球。

光头走过来，说你是左脚将？

陈越说是。

光头说你踢右边锋？

陈越说是。

光头没再问了。

比赛继续。蓝色背心开始重视他了。左后卫贴得更紧，不给他转身的空间。但陈越不拿球的时候会往中路走，带走防守球员，给边后卫留出插上的空间。

第十九分钟，黄色边后卫插上，接到中场传球，下底传中。球被蓝色中后卫顶出来，落在禁区弧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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