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林翰五点半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只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他盯着那块光斑，躺了五分钟，然后坐起来。刘双还在睡，抱着那个灰扑扑的篮球，呼吸很沉，偶尔翻个身，床板咯吱响一声。

林翰没有叫他。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水龙头拧开，水很凉，浇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嘴唇有点干，头发翘着。他用梳子蘸了水，把头发压下去，压了两遍才服帖。

回到房间，刘双还在睡。林翰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他。

“刘双。六点了。”

刘双没动。

“刘双。”

刘双翻了个身，把球抱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林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起来了。”

刘双猛地睁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动作太快，腰又闪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但没喊疼。

“几点了？”

“六点。”

“还来得及。”

两个人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饭。餐厅里己经有人了，赵磊坐在角落里喝粥，看见他们进来，招了招手。林翰端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坐到赵磊对面。刘双端了半碗粥、一个包子，坐在林翰旁边。

“你吃这么少？”赵磊看着刘双的盘子。

“不饿。”

“紧张？”

“有一点。”刘双把包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林翰吃了一个包子，喝了几口粥，把鸡蛋剥了壳，一口吃掉。他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细。陈素芳说过，比赛前不能吃太饱，也不能饿着。他记住了。

八点半，大巴车从酒店出发。

济南的早晨很安静，路上车不多，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楼房的一面照成金色。林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他不知道济南有什么，没来过。但他知道今天要去的地方——济南市体育中心篮球馆。

刘双坐在他旁边，没有听MP3，也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地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弹钢琴。

“你在干嘛？”林翰问。

“活动手指。”

“你手冷？”

“不冷。就是想让它们灵活一点。”

林翰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活动了一下。手指很灵活，不冷。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体育中心。球馆比昨天看的时候更大，门口己经有人了——穿着不同颜色队服的队员在热身，有人在运球，有人在拉伸，有人在投篮。林翰看见一个高个子站在三分线外，连续投了五个，全进了。

“那个是谁？”刘双也看见了。

“不知道。”

“投得真准。”

“嗯。”

王英带着队员们走进球馆，找到指定的更衣室。更衣室不大，一排柜子，两排长凳。王英站在中间，等所有人换好衣服，拍了拍手。

“都过来。”

十二个人围过来，站在他面前。

“今天是第一场比赛，对手是青岛二中。他们的实力不弱，但我们也不弱。你们练了这么久，该教的我都教了，该练的你们都练了。剩下的，就是上去打。”

他看了一眼林翰。

“林翰，你是首发中锋。对面那个一米九八的，你防他。不要硬顶，用脚步。”

林翰点了点头。

“刘双，你是首发大前锋。对面那个大前锋能投三分，你跟出去，不要放他空位。”

刘双点了点头。

“其他人，各司其职。记住，球是圆的，谁赢谁输，打了才知道。”

“是！”

九点半，裁判吹响了哨子。

两队的首发球员走上场。林翰走在最前面，刘双跟在他后面。球馆里的灯全亮了，照得地板发白。看台上坐了不到一百个人，有教练、有家长、有工作人员，不多，但声音很大，喊什么的都有。

林翰站在中圈，对面站着一个高个子，比他高，比他壮。就是早上在门口投篮的那个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林翰跳起来，指尖碰到了球，但对方的手臂更长，把球拨给了自己的后卫。

“回防！”林翰喊了一声，转身往后跑。

青岛二中的后卫速度很快，运球过半场，一个变向过掉了孙浩，首冲篮下。林翰补防，跳起来，手伸得首首的。后卫没有硬上，把球传给了底角的射手。射手接球，投篮，空心。

三分。青岛二中先得分。

“没关系！”王英在场边喊，“打回来！”

林翰跑到前场，在低位要球。孙浩把球传进来，林翰背打对方的中锋。往里推了一下，推不动。再推，还是推不动。他转身，起跳，勾手。球从对方的手指上方飞过去，砸在篮圈上，弹了一下，掉了进去。

💬 本章 第31章 青岛二中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