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王英没有让大家马上休息。他把所有人叫到他的房间，门关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地上、人的脸上。

“今天赢了，高兴吗？”王英问。

“高兴！”有人喊。

“高兴多久？”

没有人回答。

“高兴一晚上就够了。”王英说，“明天还有比赛。今天赢了，不代表明天也能赢。今天打得好，不代表明天也能打得好。”

他打开秩序册，翻到下一页。

“明天的对手，潍坊一中。去年山东省第二名，比青岛二中强。他们的中锋，两米零一，比今天这个还高。大前锋，一米九五，身体素质很好，能跑能跳。后卫，是他们的核心，场均二十分。”

林翰听着，脑子里画着对方的阵型图。两米零一的中锋，比他高八公分。他想起昨天在省体校被对方中锋压着打的感觉，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他们的弱点是什么？”刘双问。

“内线防守协防慢。”王英说，“他们的中锋个子高，但移动慢。大前锋协防意识不强。你们两个要多打配合，把他们调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林翰。

“林翰，明天你对位那个两米零一的。不要硬顶，用脚步。他比你高，但没你快。你面框打他，不要背打。”

林翰点了点头。

“刘双，明天你对位那个大前锋。他身体素质好，但技术粗糙。你防他的时候，不要让他冲起来。他冲起来你防不住，你贴住他，不给他起跳的空间。”

刘双点了点头。

“还有，”王英合上秩序册，“明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早饭，八点半出发，九点半比赛。今晚早点睡，别熬夜。”

“是。”

散会之后，林翰和刘双回到房间。刘双先去洗了澡，林翰后洗。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很暗。

“林翰。”

“嗯。”

“你今天投中距离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练的？”

“暑假。”

“每天都练？”

“每天。”

刘双沉默了一会儿。

“你每天都练中距离，我每天都练三分。咱俩练的东西不一样，但打起来能接上。”

“嗯。”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王教练说的配合？”

“是。”

刘双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那咱俩配合得不错。”

“嗯。”

窗外的车声很远，模模糊糊的，像风吹过树梢。林翰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

“刘双。”

“嗯。”

“明天那个两米零一的，我防他。”

“你不是说不要硬顶吗？”

“不硬顶。用脚步。”

“你脚步比他快。”

“嗯。”

“那你怕不怕？”

林翰想了想。

“不怕。”

“真的？”

“真的。”林翰说，“怕也没用。”

第二天早上，林翰又五点半醒了。这次他没有马上起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跟体校宿舍的那条很像，弯弯曲曲的，从窗户边延伸到门口。

他看了五分钟，然后坐起来。刘双还在睡，抱着那个灰扑扑的球，呼吸很沉。

“刘双。六点了。”

刘双动了动，没醒。

“刘双。”

刘双睁开眼睛，看了林翰一眼，又闭上了。

“再睡五分钟。”

“不行。王教练说了，不能迟到。”

刘双叹了口气，坐起来。腰又闪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揉了揉后腰。

“你的腰还疼？”林翰问。

“不疼。就是有点僵。”

“那你揉揉。”

“揉了。”

两个人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饭。今天的早饭跟昨天一样，粥、包子、鸡蛋、小菜。林翰吃了一个包子、一碗粥、一个鸡蛋。刘双吃了半个包子、半碗粥。

“你今天吃得更少。”林翰说。

“紧张。”

“昨天你也紧张。”

“今天更紧张。”

“为什么？”

“因为今天对手更强。”

林翰看了他一眼。

“那你更该多吃。”

刘双又拿起半个包子，慢慢吃了。

八点半，大巴车出发。今天的天有点阴，云很厚，太阳躲在云后面，光线灰蒙蒙的。林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济南的街道比昨天热闹，路上人多，车多，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

刘双坐在他旁边，耳朵里塞着耳机。他没有递给林翰，林翰也没有要。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体育中心。今天球馆门口的人比昨天多，好几支队伍在热身，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球砸地板的声音、教练喊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王英带着队员们走进更衣室。换衣服、系鞋带、戴护具。林翰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仔细。球衣塞进裤子里，裤腰拉到肚脐上面，鞋带系了两遍，护膝拉平。

“林翰。”王英叫他。

“到。”

“今天你首发中锋。对面那个两米零一的，你防他。记住，不要硬顶。”

“记住了。”

“刘双。”

“到。”

“你今天首发大前锋。对面那个大前锋，你贴住他，不要让他冲起来。”

💬 本章 第32章 第二场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