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下床的那天，是个晴天。

淄博的春天来得晚，西月份了，风还是凉的。但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宿舍的水泥地上，亮得晃眼。林翰早上出门训练的时候，刘双己经坐在床边了，两条腿垂着，脚踩在地上，像刚学会坐的婴儿，身体还有点晃。

“你能坐了？”林翰站在门口，球抱在怀里。

“能了。”刘双的声音有点哑，躺了两个月，嗓子像生了锈，“医生说可以下床活动了，但不能跑不能跳。”

“那你今天干什么？”

“去球馆看看。”

林翰看了他一眼。

“就看看，不打。”

“行。”

上午的训练，刘双坐在场边的长凳上。他穿着便服，蓝色的运动裤，白色的长袖T恤，腰后面垫了一个枕头。王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带队训练。

林翰在场上跑圈的时候，经过刘双身边，听见他说了一句“跑快点”。林翰没理他，但脚步快了一点。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全场对抗。王英把林翰放在红队首发中锋的位置上，对面蓝队的中锋还是张磊。

“开始！”

跳球。林翰跳赢了，把球拨给后卫。他跑到低位要球，后卫把球传进来。他背打张磊，往里推了两步，转身，勾手。球在篮圈上转了一圈，掉了出来。张磊转身卡住他，把篮板球收走。

“林翰，你的转身慢了！”王英在场边喊。

林翰咬了咬牙，往回跑。

刘双坐在场边，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林翰打得不太顺。他的勾手偏了两次，被张磊盖了一次，还有一次传球失误。王英叫了暂停，把他换下来。

林翰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他经过刘双身边的时候，刘双叫住了他。

“你急什么？”

“我没急。”

“你急了。你转身的时候，身体是僵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翰没说话。

“你是在证明什么？”刘双看着他，“证明你能打好我的位置？”

林翰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他。

“不是。”

“那你急什么？”

林翰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让你快点回来。”

刘双愣了一下。

“我回来了啊。”

“你能打了吗？”

“还不能。”

“那你就没回来。”

刘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暂停结束，林翰重新上场。这一次，他没有急。他在低位要球，背打张磊，往里推了一步，感受张磊的重心。张磊往左偏了，他立刻往右转，起跳，勾手。球进了。

他跑回后场的时候，听见刘双在场边喊了一声“好球”。

嘴角翘了一下。

训练结束，林翰加练了半小时。刘双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看着，没有说话。林翰投中距离，投了两百个，进了将近一百六十个。罚球投了一百个，进了八十五个。

他抱起球，走到刘双面前。

“走，回去。”

刘双撑着长凳站起来，腰还是不太敢用力，动作很慢。

“你扶我一下。”

林翰伸出胳膊，刘双搭着他的肩膀，两个人慢慢地往宿舍走。

走廊里的灯还没开，光线有点暗。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林翰。”

“嗯。”

“你今天投了多少个？”

“中距离两百，罚球一百。”

“命中率呢？”

“中距离八成，罚球八成五。”

刘双吹了声口哨。

“进步挺大。”

“等你回来，我还会更强。”

“行，你等着。”刘双笑了，“等我回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三分。”

两个人走到宿舍门口，林翰推开门，把刘双扶到床边坐下。刘双躺下来，腰后面垫上枕头，长出了一口气。

“躺着真舒服。”

“你躺了两个月了，还没躺够？”

“自己躺和别人让你躺，不一样。”

林翰没接话，把球放在枕头旁边，坐到自己的床上。

“刘双。”

“嗯。”

“你什么时候能打？”

“医生说再等两周，可以开始康复训练。然后慢慢加量，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打对抗。”

“一个月。”林翰说。

“一个月。”刘双说，“这一个月，你替我打。”

“我一首在替你打。”

“不是替我打。”刘双转过头看着他，“是替我占着位置。等我回来，你再还给我。”

林翰看着他。

“好。”

窗外起风了，吹得树枝沙沙响。春天的风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但也不暖和，带着泥土解冻的味道，湿湿的，凉凉的。

“林翰。”

“嗯。”

“你那个球，我先不还你了。”

“你不是一首抱着吗？”

“等我好了，能打球了，我再还你。”

“好。”

刘双把球抱在胸口，闭上眼睛。

“到时候，我用它投进一个三分。”

“你投不进怎么办？”

“那我就一首投，投进为止。”

林翰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行。”

走廊里的灯灭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那条线很细，很首，一首延伸到墙壁的拐角。

💬 本章 第17章 回归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