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训练越来越苦。

球馆里的温度不到十度，热身跑完身上刚冒汗，停下来站两分钟，汗就凉了，贴在皮肤上，冷得像一层冰。林翰的手背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是冻疮，又痒又疼。陈素芳给他寄了一管冻疮膏，他每天晚上涂一次，涂完手上油乎乎的，拍球的时候球老滑。

“你这手，抹猪油了？”刘双嫌弃地看他。

“冻疮膏。”林翰把球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拍。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全场对抗。王英把队伍分成红蓝两队，林翰和刘双都在红队，对手是蓝队的初中生。

“今天打三十分钟，全场计分。”王英把哨子叼在嘴里，“输的那队，加练十组折返跑。”

折返跑是所有人最怕的。底线到罚球线，折返；到底线，到中线，折返；到底线，到对面罚球线，折返；到底线，到对面底线，折返。一组下来，腿像灌了铅。十组，能跑死人。

“开始！”

跳球。刘双跳赢了，把球拨给林翰——不对，林翰是中锋，不控球。球拨给了孙浩。孙浩运球过半场，刘双在低位要球。林翰在弱侧，等着抢篮板。

孙浩把球吊给刘双。刘双背打，转身，勾手，球进了。

“好！”林翰喊了一声，往回跑。

防守端，林翰对位张磊。张磊还是那个市体校来的初中生，比林翰高半个头，壮一圈。但他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眼睛里有点红，像是憋着火。

张磊在低位要球，林翰顶着他。张磊接到球，没有背打，首接转身，肘子架起来，一下砸在林翰的胸口上。

林翰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胸口一阵闷疼。

“犯规！”刘双在旁边喊。

王英的哨子没响。

张磊起跳，投篮，球进了。

林翰捂着胸口，看了王英一眼。王英面无表情，双手抱胸。

“林翰，防守！”王英喊。

林翰咬了咬牙，跑到底线发球。

进攻端，林翰在低位要球。孙浩把球传给他，他背打张磊。张磊的防守很凶，膝盖顶着他的大腿，手压着他的腰。林翰转身的时候，张磊的手拍在他的手臂上，“啪”的一声，很响。

哨子没响。

林翰的球被拍掉了，蓝队抢断，快攻得分。

“犯规了！”林翰转身看王英。

王英看了他一眼。

“裁判没吹就是没犯规。继续。”

林翰攥了攥拳头。

接下来的几分钟，张磊的动作越来越大。抢篮板的时候，他把林翰推开；卡位的时候，他的膝盖顶着林翰的大腿根；背打的时候，他的肘子架在林翰的肋骨上。

林翰的胸口、手臂、大腿，到处都疼。

他的火气上来了。

又一次，张磊在低位要球。林翰顶着他，张磊转身，肘子又架起来了。这一次，林翰没有躲。

他推了一把。

张磊没站稳，往后倒了两步，撞在底线的裁判身上。

王英的哨子响了，尖利刺耳。

“林翰，恶意犯规！下场！”

林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盯着张磊。

张磊拍了拍身上的灰，冲他笑了笑。

那种笑，不是善意的。

刘双跑过来，拉着林翰的胳膊，把他往替补席拽。

“你干嘛啊！你推他干什么！”

林翰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替补席上，把毛巾摔在地上。

王英没有看他。

比赛继续。红队少了一个人，防守更吃力了。刘双一个人扛着内线，累得满头大汗。最后，红队输了十一分。

十组折返跑。

所有人站在底线，王英站在罚球线，手里拿着哨子。

“开始！”

第一组，林翰跑得很快，像是要把火气跑掉。

第二组，第三组，他的腿开始发酸。

第西组，第五组，他的呼吸变重了。

第六组，第七组，他的胸口像着了火。

第八组，他跑完的时候，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汇成一小摊。

第九组。第十组。

跑完最后一组的时候，林翰首接躺在了地板上。天花板上的灯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起来。”王英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别躺地上，凉。”

林翰没动。

“我说起来。”

林翰慢慢坐起来，撑着地板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在打弯。

“其他人回去休息。林翰留下。”

队友们陆续走了。刘双走过林翰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别顶嘴”，然后跟着队伍出了球馆。

球馆里只剩下林翰和王英。

王英走到场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吗？”

“因为我推人了。”

“推人是结果。我问的是原因。”

林翰想了想。

“他先用肘子顶我的。”

💬 本章 第10章 犯规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