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远来找陆正源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正源，篮管中心那边给我打电话了。”

陆正源正在看文件，抬起头：“说什么？”

“问我有没有兴趣回去。条件很简单，只要不再管姚明的事，原来的位置还是我的，职级可以再提一级。”方明远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他们怎么知道我在管姚明的事？”

陆正源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蔡国良的关系网。那张网不仅覆盖足球，也延伸到篮球。姚明的事，他们本来不关心，但方明远是他的人，方明远在管姚明的事，就相当于他在管姚明的事。那些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管姚明的事，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他做的事，他们都要反对。

“你怎么回的？”

“我说考虑一下。”方明远看着他，“正源，我不是想回去。我就是想不通，他们凭什么？”

陆正源放下文件，看着方明远。这个人从篮管中心辞职的时候，没有犹豫；跑到京海来投奔他的时候，没有犹豫；帮他做姚明的报告，熬了十几个通宵，没有犹豫。但现在他犹豫了，不是因为条件太好，是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做对的事，会被人挡？

“因为他们怕。”陆正源说，“姚明如果多打五年，篮管中心那些人的权力就会变小。姚明如果提前退役，他们就能继续混日子。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利益问题。”

方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机：“我知道了。我不会回去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正源，你说过，真理只在数据之中。数据没错，我就不退。”

陆正源看着他，点了点头。

方明远走后，陆正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篮管中心的电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人不会首接对他动手，因为他们没有证据。但他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马德胜、吉木阿普、刘铁军、方明远，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试。谁动摇了，谁就是突破口。

但他相信方明远。不是因为方明远是他大学室友，是因为方明远在大西那年把唯一一个保研名额让给了比他更需要的人。一个人能把到手的利益让出去，就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朋友。

手机响了。周正邦。

“小陆，明天上午来我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老人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沙哑了，像是喉咙里塞着一团棉花。陆正源想问他身体怎么样，但没问出口。因为周正邦不是那种会跟人说自己身体不好的人。

“好。周局长，我明天一早就到。”

第二天上午，陆正源又站在了那栋老旧家属楼的楼下。春天快过去了，楼下的杨树长出了新叶，绿油油的，在风中哗哗响。他上楼，敲门，门开了。

周正邦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但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没有油的灯，快要灭了，但还在烧。

“进来。”

陆正源走进去，客厅里的陈设没有变。墙上那幅“足球兴衰，匹夫有责”还在，茶几上摊着报纸和药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他坐下来，周正邦给他倒了杯茶。茶是新的，铁观音，水温刚好。

“周局长，您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周正邦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小陆，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陆正源看着他，等着。

“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了。”周正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地方足协、经纪人、俱乐部，还有那些退休了但还在管事的人。这些人，以前是各搞各的，现在因为你，他们开始抱团了。”

陆正源没有说话。他知道周正邦说的是事实。

“你知道魏长河最近在干什么吗？”周正邦问。

“不知道。”

“他在联络各省足协，搞一个‘地方青训联盟’。名义上是整合资源，实际上是想跟你的‘百城千校’对着干。你有你的青训基地，他有他的地方联盟。你的孩子打比赛，他的孩子也打比赛。你的教练有证书，他的教练也有证书。表面上各搞各的，实际上是在挖你的墙脚。”

周正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老农看着自己种的树被人砍了。

“小陆，我不是吓你。我是想告诉你，接下来，会有人搞你。不是明刀明枪地来，是从你的孩子下手。挖墙脚、造谣言、使绊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 本章 第34章 周正邦的警告 来自 夜航船夫 的《绿茵权途》。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