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昆仑山脚的。
记忆像被水泡过的墨迹,糊成一团。她记得自己该找个人,该去个地方,但找谁,去哪,为什么——全忘了。只记得心口空了一块,像被人挖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风吹过去凉飕飕的,带着疼。
山脚有个镇子,叫雪停镇。名字有点熟,但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几家铺子,冷冷清清的。她走到街口,看见个茶摊,就坐下了。卖茶的是个老头,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浑浊得很,看人时眯着,像在打量什么物件。
“姑娘,喝什么?”老头问,声音嘶哑。
“随便。”江砚说,眼睛盯着远处的山。
老头倒了碗粗茶,推过来。茶是温的,带着股霉味。江砚端起来喝了一口,烫,苦,但能提神。她需要提神,脑子太乱了。
“姑娘是来爬山的?”老头又问。
“嗯。”
“一个人?”
“嗯。”
“这时候上山可不好。”老头说,用独眼瞟了瞟天,“要变天了。山里…不太平。”
“不太平?”
“嗯。”老头压低声音,“最近老有人上山,穿得怪模怪样的,还蒙着脸。上去就再没下来。有人说,山里闹鬼。也有人说,山里…藏着宝贝。”
宝贝?
江砚心里动了一下。但什么宝贝,她想不起来。
“那些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老头摇头,“但有个领头的,穿青衫,拿把扇子,像个书生。说话文绉绉的,但眼神…吓人。像能把人看穿。”
书生…
江砚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青衫,布鞋,拿卷书,眼神很深…
是谁?
想不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上山的?”
“三天前。”老头说,“上了山,就没见下来。姑娘,听我一句劝,别上去。这山…邪性。”
邪性。
江砚笑了笑,没说话。邪不邪性,她都得上去。心里有个声音在催,催她快走,快上山,快…找人。
但找谁?
她不知道。
正想着,街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急,很快,由远及近。很快,一匹黑马冲进镇子,马上有人,红衣,黑发,手里提着把剑。马跑得太快,差点撞翻茶摊的桌子。马上人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然后重重落下,溅起一片尘土。
尘土散开,马上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眼很俊,但眼神很冷,很凶,像头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狼。他穿着红衣,但红衣很破,沾满了泥和血,有的地方还破了口子,露出里面的绷带。背上背着个剑鞘,剑在手里握着,剑尖还在滴血。
他走到茶摊前,停下,盯着江砚,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是江砚?”
江砚一愣。
“你认识我?”
年轻人没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戒备,还有…一丝茫然。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江砚心里一动。
“你…也不记得了?”
年轻人点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把剑放在桌上。剑很沉,砸得桌子晃了一下。老头吓得往后缩了缩,但没敢跑。
“我叫莫雨。”年轻人说,眼睛还盯着她,“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其他的…都不记得了。但我知道,我要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找到了吗?”
“没有。”莫雨摇头,“但我感觉…我该去昆仑。山上…有我要找的答案。”
昆仑。
又是昆仑。
江砚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种熟悉的、空洞的茫然,突然觉得…他们是一样的。都丢了东西,都在找,都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也要上山。”她说。
莫雨抬眼,看了她一下。
“一起?”
“嗯。”
没再多说。两人默默喝完茶,江砚付了钱,起身。莫雨也跟着起身,重新上马。他没问江砚要不要骑马,江砚也没问。只是并肩,往山的方向走。
老头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喃喃道:
“又两个…送死的。”
上山的路,很难走。
一开始还有条羊肠小道,后来连路都没了,全是乱石和积雪。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温度很低,呵气成冰。但两人都没停,只是闷头往上爬。
莫雨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江砚,确认她跟得上。江砚走得很吃力,但没喊累,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突然没路了。
是悬崖。
很高,很陡,底下是白茫茫的云雾,看不见底。崖壁上结了冰,滑不留手。
莫雨停下,皱眉。
“过不去了。”
江砚也抬头看。悬崖顶上,隐约能看见个洞口,被冰雪覆盖着,像个张大的嘴。
“得上去。”她说。
“怎么上?”
江砚没说话,只是环顾西周。然后,她看见崖壁上有东西。
💬 本章 第18章 九天组织的邀约 来自 一个人的浆糊 的《剑网三之我在恶人谷搞改革》。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