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入口在长安城最深处，靠近皇城的旧河道下。河道早就干了，只剩条被淤泥和垃圾填满的臭水沟，上面盖了石板，平时没人来。文曲领着他们到地沟边，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底下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黑漆漆的，冒着阴森的潮气。

“就这儿。”文曲说，从怀里掏出颗夜明珠，微弱的光勉强照出洞口向下延伸的石阶，湿漉漉的，长满青苔。

陈和尚朝洞里探了探头，鼻子皱了皱：“这他娘的什么味儿？跟死人坑似的。”

“差不多就是死人坑。”阿阮低声说，脸色在夜明珠的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肖药儿这些年炼的药人，废掉的、不听话的，据说都扔在这下面。”

莫雨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第一个踏了下去。江砚跟在他身后，然后是文曲、阿阮，陈和尚殿后。石阶陡而滑，空气里那股腐烂的甜腥味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走了大概一刻钟，石阶到了底，前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壁上插着火把，火焰是幽绿色的，安静地燃烧，没有烟，也几乎没有热度，把整个通道映得鬼气森森。

“磷火。”文曲低声解释，“用人骨炼的，烧个几十年都不会灭。”

没人接话。甬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夹杂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嗒，嗒，嗒，敲在人心上。偶尔，两侧的阴影里会掠过模糊的白影，像是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形，但又快得看不清，一眨眼就没了。

“药人哨兵。”阿阮的声音绷得很紧，“别管它们，首走。”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天坑边缘，矗立着九根粗大的青铜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繁复的星图，和江砚在昆仑冰洞、枫华谷祭坛见过的那些花纹一脉相承，但更加宏大、精密。九根柱子环绕着天坑，柱子之间，有细细的青铜锁链相连，锁链上挂着无数小铃铛，无风自动，发出细碎冰冷的叮当声。

而在天坑正上方，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青铜圆盘——正是他们寻找的“万象归元仪”。圆盘缓缓旋转，表面浮动着水波一样的流光，流光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城池人烟的影像，走马灯般闪现又湮灭。圆盘下方，天坑深处，是翻涌的、粘稠的黑暗，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青铜柱圈出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

江砚一眼就看到了轮椅上的肖药儿。他比上次见面时更苍老了，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纵横，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着疯狂而清醒的光。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膝盖上盖着条薄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普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身后，站着西个黑衣人，和枫华谷、雪停镇见过的药人打扮一样，兜帽遮脸，一动不动，像西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而在肖药儿对面，青铜柱的阴影下，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靛蓝绸衫，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面容阴鸷，看人的眼神像毒蛇。另一个矮胖，满脸堆笑，搓着手，一副和气生财的商人模样，但眼底精光闪烁。

文曲的脚步停下，脸色沉了下来。

“贪狼，禄存。”他冷冷吐出两个名字。

高瘦的那个——贪狼，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文曲，好久不见。哟，还带了新朋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变数’，江砚江姑娘吧？久仰久仰。”他嘴上说着久仰，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江砚身上扫过，带着评估货物的掂量。

矮胖的禄存则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文曲兄，别来无恙。这两位想必就是武曲传人和新任无名了？果然一表人才。这位大师是…？”

“关你屁事。”陈和尚横了他一眼。

禄存笑容不变，转向肖药儿：“肖老，人都齐了，可以开始了吧？”

肖药儿抬起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砚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江姑娘，又见面了。看来，我留下的线索，你都收到了。”

“枫华谷的祭坛，昆仑的冰洞，长安的请柬，”江砚盯着他，“都是你故意留下的。你想引我们来这里。”

“聪明。”肖药儿赞许地点点头，“不把你们都聚齐，这出戏…怎么唱得圆满呢？”

“戏？”莫雨声音冰寒。

“对，戏。”肖药儿靠在轮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一场…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戏。观众，是你们。演员，也是你们。而我，”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是编剧，也是…唯一的观众。”

💬 本章 第19章 摘星楼·九天议会 来自 一个人的浆糊 的《剑网三之我在恶人谷搞改革》。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