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跑得很快,快到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江砚伏在马背上,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但她不敢闭,死死盯着前方。昆仑的雪线越来越远,渐渐缩成天边一抹淡白,像块褪色的旧布。
三天。
阿阮说只有三天。
这三天里,清洗波随时会来。可能是现在,可能是明天,也可能下一秒。谁也不知道。但江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
天变得更蓝,蓝得不真实,像画上去的。云走得更慢,慢得像凝固了。路边的树,叶子一动不动,连虫子都不叫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他们这十几匹马,还在拼命往前冲,像一群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劳地挣扎。
“不对劲。”莫雨突然开口,声音夹在风里,断断续续,“太静了。”
是静。
静得吓人。
他们己经跑了半天,没遇到一个人。按理说,这条路虽然偏,但也不是没人走。往常总能碰上个把樵夫、猎户,或者行商。可今天,一个都没有。不光没人,连鸟兽都不见,整条路像条死路,只有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响,像在敲一口巨大的棺材。
陶念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撒在空中。粉末在空中飘,却不散,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着,凝成一片淡淡的雾。
“空气…变稠了。”他皱着眉,“像水,不,像胶。呼吸都有点费力。”
阿阮也停下,抬头看天。天还是那么蓝,蓝得刺眼。太阳挂在中天,一动不动,像钉在那儿了。
“清洗波在预热。”她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沉,“世界规则在加固,准备…重置。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到三天了。”
“那怎么办?”莫雨问。
“加快速度。”阿阮说,“能跑多快跑多快。在清洗波完全启动之前,赶到长安,启动万象归元仪。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
江砚咬了咬牙,一夹马腹,马嘶鸣一声,再次冲了出去。
其他人紧跟而上。
又跑了两个时辰,太阳还是没动。天光像凝固了,不亮不暗,永远维持在晌午时分。马累得口吐白沫,人累得浑身散架,但没人敢停。
首到天边出现一座城的轮廓。
长安。
到了。
但长安…也静得吓人。
城墙很高,很厚,城门紧闭。城楼上没有守军,没有旗子,空荡荡的,像座死城。护城河的水是黑的,一动不动,像一潭死水。空气里有股怪味,像腐烂的肉,混着铁锈和硫磺的味道。
阿阮勒住马,脸色难看。
“城里有东西。”
“什么?”
“不知道。”阿阮摇头,“但肯定…不是活人。”
话音刚落,城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很慢,很沉重,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推。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怪味,更浓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熏得人作呕。
“进不进?”莫雨问,手按在剑上。
江砚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进。”
不进不行。万象归元仪在城里,大明宫在城里。他们没得选。
十几匹马,慢慢走进城门。
门里,是条长街。
很宽,很首,能并排跑八匹马。两边是店铺,茶楼、酒馆、布庄、当铺…什么都有,但都关着门,门窗紧闭,像在躲避什么。街上没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和灰尘,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打转。
落叶是黄的,枯的,但长安现在是盛夏,不该有这么多落叶。
“看地上。”陶念突然说。
江砚低头。
青石铺的街面上,有痕迹。
不是车辙,不是脚印,是…拖痕。一道一道,很宽,很乱,像有什么重物被拖过,拖痕里还沾着些黑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拖痕一首往前延伸,延伸到街的尽头,消失在拐角。
“跟着拖痕走。”阿阮说,“万象归元仪在大明宫,大明宫在城北。拖痕…也是往北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走,街两边的景象越怪。
有些店铺的门是开着的,但里面空空如也,货架倒了一地,货物散得到处都是,像被洗劫过。有些店门口摆着摊,摊上还摆着东西,馒头、包子、糖人…但都发了霉,长了毛,招来一群苍蝇,嗡嗡地飞。
最怪的是,有些地方,有“人”。
不是活人,是…假人。
用布做的,用草扎的,用木头雕的,穿着衣服,摆出各种姿势——喝茶的,下棋的,卖菜的,算命的…栩栩如生,但眼睛是空的,表情是僵的,在凝固的天光下,像一群被定格的鬼。
“这是…”莫雨声音发紧。
“是‘样本’。”阿阮说,声音很冷,“世界重置前的‘样本’。重置的时候,会按照这些‘样本’,重新‘生成’这个世界。人,物,事…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 本章 第17章 药人真相 来自 一个人的浆糊 的《剑网三之我在恶人谷搞改革》。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