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拒绝德国U21

陈越在第西天晚上做了决定。

他把抽屉拉开，拿出那两份征召函。左边中国，右边德国。他看了几秒，把德国那份放回去，把中国那份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给克拉默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跟德国U21说，我不去了。

克拉默秒回：确定了？陈越说：嗯。克拉默说：想好了？陈越说：想好了。克拉默说：行。过了几分钟，克拉默又发了一条：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可惜了。陈越说：嗯。克拉默说：你给中国那边回复了吗。陈越说：还没。克拉默说：那你赶紧回。陈越说：好。

陈越打开邮箱，找到中国足协那封邮件。他看了两遍，然后打了几个字：我接受征召。发过去。过了一会儿，收到自动回复：您的邮件己收到，我们会尽快处理。陈越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楼上楼下都很安静。楼下传来父亲走动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然后是母亲的声音，说，他吃了吗。父亲说，吃了。母亲说，你问了吗。父亲说，问什么。母亲说，选哪个。父亲说，没问。母亲说，你就不问问。父亲说，他自己会说的。

陈越站起来，走出房间，下楼。

父亲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母亲在擦桌子，看见陈越下来，停下动作，看着他。陈越站在楼梯口，说，我选了中国。

母亲的手停在桌面上，然后继续擦。她说，想好了？陈越说嗯。母亲说，那就好。父亲没说话，把那根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看了陈越一眼，点了点头。

陈越说，德国那边可能会骂我。父亲说，骂什么。陈越说，忘恩负义。父亲说，你欠他们什么。陈越想了想，说，不欠。父亲说，那就不用管。

手机震了。卢卡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拒了德国？陈越回：嗯。卢卡说：你选了中国？陈越说：嗯。卢卡说：牛逼。陈越说：嗯。卢卡说：你就不怕德国媒体骂你。陈越说：随便。

第二天，新闻出来了。

德国《图片报》的标题很首接：忘恩负义！中国天才拒绝德国。文章写陈越在德国长大，在德国接受青训，在德国踢上德甲，却选择了为中国效力。下面有几句引述，不知道从哪来的，说德国足协很失望。陈越看到的时候，正坐在中餐馆的餐桌前吃包子。母亲把手机递给他看，说，这个说的是你吗。陈越看了一眼，说嗯。母亲说，他们骂你。陈越说，嗯。母亲说，你不生气？陈越说，不生气。母亲说，为什么。陈越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说，他们又不给我发工资。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这个人。

父亲也看了新闻，没说话，继续吃包子。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陈越看着他，父亲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挨骂。陈越说，嗯。

施密特来了。他推开门，铃铛响了一声，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走到陈越面前，把报纸拍在桌上，说，你被骂了。陈越低头看了一眼，是《踢球者》，标题也差不多。施密特说，你选了中国？陈越说嗯。施密特说，你想好了？陈越说嗯。施密特说，那你就要扛住。陈越说，扛得住。施密特拉开椅子坐下来，说，我以前见过一个球员，选了土耳其，被德国媒体骂了三个月。后来他在土耳其踢出来了，进了世界杯，德国人又说是他们培养的。陈越说，真的？施密特说，真的。陈越说，不是编的？施密特说，这次是真的。陈越说，哦。

母亲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施密特面前，说，你别给他讲这些，他自己知道怎么做。施密特说，我就是告诉他，挨骂是暂时的。母亲说，那你还说。施密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卢卡在群里发了一条链接，标题是陈越拒绝德国，中国球迷欢呼。他@了陈越，说，你上热搜了。陈越点进去，是中文网站，很多评论，有人喊好，有人说他是叛徒。陈越看了几秒，关掉了。卢卡说，你看了吗。陈越说，看了。卢卡说，什么感觉。陈越说，看不懂中文。卢卡说，你不是中国人吗。陈越说，我是中国人，但有些字不认识。卢卡说，你他妈。

克拉默发了一条消息：德国媒体骂你，别往心里去。陈越回：没往心里去。克拉默说：你中国那边什么时候集训。陈越说：下个月。克拉默说：好好踢。陈越说：嗯。

晚上，陈越躺在床上，翻手机。德国媒体的文章还在刷，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有一个写的是，德国青训的失败，人才流失中国。陈越看了，把手机扣在桌上。天花板上的光还在。他盯着那条光，光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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