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赛季末冲刺

六月的德国，天热了。

德甲复赛后赛程密得像沙丁鱼罐头。一周双赛，周三踢一场，周六再踢一场。门兴全队累得够呛，训练场上哀嚎一片。卢卡拉伸的时候差点睡着，腿抬到一半停住了，整个人往前栽，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他。卢卡说，我没睡。佐藤说，你眼睛都闭上了。卢卡说，我在冥想。佐藤说，你冥想个屁。

陈越在旁边系鞋带，头都没抬。两根黑色鞋带，系得很紧。系完之后站起来，跺了跺脚。左脚脚尖点了一下地。

第一场，主场对法兰克福。

陈越首发出场。跑起来的时候腿有点沉，三天前刚踢完科隆，体能还没缓过来。但球到脚下的时候，脚感还在。第二十三分钟，右路拿球，内切，没射门，左脚传给插上的莱纳。莱纳传中，普莱亚头球破门。助攻。陈越的第一个。

佐藤跑过来跟他碰肘，喘着气说，你还能跑动啊。陈越说，跑不动了。佐藤说，那你刚才怎么传的。陈越说，站着传的。佐藤笑了，说，你站着都能助攻，那你以后别跑了。陈越说，好。

下半场第六十七分钟，陈越又被换下。他走到场边，瓦格纳说，歇着，周六还有比赛。陈越说，嗯。坐在替补席上，把口罩戴上。口罩里全是汗，闷得慌。

比赛结束，门兴2比1赢了。陈越回到更衣室，脱鞋。鞋带系得太紧，解了好一会儿。佐藤从旁边路过，说，你每天解鞋带的时间比踢球还长。陈越说，系太。佐藤说，你系那么紧干嘛。陈越说，怕松。佐藤说，松了再系呗。陈越说，比赛的时候没时间。佐藤说，那你训练的时候别系那么紧。陈越想了想，说，习惯了。

拿出手机。克拉默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又一个助攻。陈越回：嗯。克拉默说：连续几场了？陈越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一场。克拉默说：我说连续。陈越说：一。克拉默说：你这个人。

父亲发了一条：助攻了。陈越回：嗯。父亲说：还行。陈越说：嗯。

第二场，客场对霍芬海姆。三天后。

大巴开了三个多小时。陈越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闭着眼。佐藤坐他旁边，戴着耳机，哼歌。哼着哼着，突然说，我腿疼。陈越睁开眼，说，哪条。佐藤说，两条。陈越说，我也是。佐藤说，那怎么办。陈越说，踢。佐藤说，你说话跟放屁一样。陈越没接话。

比赛开始。霍芬海姆主场，空场。草皮有点硬，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陈越跑了几步，小腿酸。第十八分钟，施廷德尔中场抢断，球分到右路。陈越接球，没停，左脚首接传中。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后卫，落在普莱亚头顶。普莱亚头球破门。助攻。第二个。

陈越站在原地，手叉腰。佐藤从左边跑过来，说，你又站着传。陈越说，腿疼，跑不动。佐藤说，你腿疼还传这么准。陈越说，脚不疼就行。佐藤摇了摇头。

下半场，陈越又被换下。第六十分钟，瓦格纳叫他。他走下场的时候，腿一瘸一拐的。不是受伤，是累。肌肉发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助教递给他一瓶水，说，你体能不行了。陈越说，嗯。助教说，回去练。陈越说，好。

比赛结束，门兴1比0赢。大巴上，全队都睡着了。有人打呼噜，声音很大，像电钻。陈越没睡着，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天黑了，高速公路上只有车灯。

手机震了一下。父亲发了一条：又助攻了。陈越回：嗯。父亲说：连续两场。陈越说：嗯。父亲说：明天回来吃饭。陈越说：好。

第三场，主场对柏林联合。又三天后。

陈越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卢卡躺在长凳上，闭着眼，像一条咸鱼。佐藤在绑绷带，绑了一圈又一圈，小腿上缠得像木乃伊。佐藤说，我腿不是自己的了。卢卡闭着眼说，我腿是别人的。陈越说，谁的。卢卡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陈越坐下来，穿鞋。鞋带系紧。站起来跺了跺脚。左脚脚尖点了三下。

比赛开始。柏林联合死守，门兴围攻。上半场0比0。中场休息，瓦格纳说，陈越，你下半场多内切。陈越说，好。

下半场第五十一分钟，陈越右路拿球。柏林联合左后卫体能下降，弯着腰喘气。陈越左脚把球往前一趟，加速。左后卫跟上，陈越急停，左脚扣回来。左后卫被晃倒了，坐在草皮上。陈越从他身边过去，内切，禁区弧顶左脚抽射。门将扑了一下，球弹出来。佐藤跟进补射，球进了。助攻。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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