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热身被嘘
科隆。莱茵能源球场。
球员通道里,灯管白晃晃的。墙上挂着科隆队徽,一只黑山羊,底下写着年份。陈越看了一眼,转过头。
佐藤站旁边,口罩拉到下巴。他往通道外面瞅了瞅,说,真没人。陈越说嗯。佐藤说,连个嘘你的都没有。陈越说,挺好。佐藤笑了一下,说你倒是想得开。
裁判走出来。带队。热身。
踏进球场。草皮软的,浇过水。看台空着,一排排红座椅,安静得像没人住的大楼。空气里有草味,还有消毒水味。
门兴球员分成两拨,慢跑。陈越跟在队伍里,步子不大。跑过科隆替补席的时候,有人说话了。
声音从右边传过来,不大,但空场里听得一清二楚。
哟,叛徒回来了。
陈越没停。继续跑。脚步没变,节奏没变。
佐藤在后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跟上来了。
第二圈。又经过。这次换了一个人。光头,脖子粗,穿着科隆训练背心,手里拿着水瓶。他站起来,走到边线边上,朝陈越喊。你穿那件球衣挺合适,本来就是借的。
旁边几个人笑了。笑声闷闷的,在空荡荡的球场里弹来弹去。
陈越低着头,看自己的脚。鞋带系得紧。
卢卡从后面跑上来,跟他并排。没说话,只是肩膀往那边偏了一下。陈越没看卢卡,继续跑。
拉伸的时候,陈越在边线附近压腿。科隆替补席离他不到二十米。光头的骂声又来了,这次更大声。你的右脚呢,陈越,你右脚是不是忘在家里了。
旁边有人接话,他右脚就没有过。
又有人说,没有右脚也能踢德甲,科隆不要的垃圾门兴捡。
几个人笑成一团。
陈越把左腿收回来,换右腿,继续压。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佐藤在旁边拉伸,听到这些话,手撑在地上没动。他抬起头,朝科隆替补席那边看了一眼,嘴巴动了动。陈越伸手,拽了一下佐藤的袖子。佐藤低头看他。陈越没抬头,只说了一个字,别。
佐藤咬了咬牙,低下头,继续拉。
传接球。陈越和莱纳一组,隔了十来米。球过来,左脚推回去。再过来,再推。莱纳传了一个半高球,陈越左脚卸下来,停得死死的,然后传回去。莱纳接球的时候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科隆替补席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光头又站起来,走到边线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你那个左脚,也就那样。在我们这儿,你连替补都踢不上。
陈越左脚停住球,踩在脚下,停了两秒。然后踢给莱纳。继续。
佐藤从左边跑过来,跟陈越换了位置。他站在陈越旁边,背对着科隆替补席,低声说,你脾气真好。陈越说,不是脾气好。佐藤说,那是什么。陈越说,懒得理。
射门练习。陈越站在禁区弧顶,左脚抽射。球钻进球门右下角。门将没动。第二个,左下角。第三个,中路。门将扑了一下,没抱住。第西个,死角。
科隆替补席安静了。
陈越走回去捡球。经过的时候,没看那边。
热身快结束了。光头最后喊了一句,陈越,你今天别想站着走出这个球场。
陈越听到了。他正在系鞋带,手没停。系完站起来,跺了跺脚。
往更衣室走。经过科隆替补席的时候,光头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盯着他。陈越从他面前走过,没转头。光头的目光跟着他移动,像一只狗盯着骨头。陈越走进了通道。
更衣室里,瓦格纳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战术板。他看了陈越一眼,没提外面的事。他说了几句战术,说了几句定位球。然后说,陈越,你踢你的,别管场边的事。陈越说,好。
瓦格纳拍了拍手,说,出去,准备比赛。
陈越站起来,走到门口。通道里的灯管还在亮,白晃晃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去。
球场还是空的。红色座椅一排排,安静得像在等他。
他站在球员通道口,看着对面的科隆替补席。光头坐在那里,正在喝水。施耐德没在场边,大概在更衣室里。
陈越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白色,干净,鞋钉锋利。
他走进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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