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主力轮换

三月的门兴，天还是冷的。

陈越己经连续五场进入首发名单了。瓦格纳没明说，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右边锋的位置现在是他的。那个受伤的奥地利人贝奈什伤愈了，但瓦格纳把他放在了替补席。德国媒体开始写文章，标题是《37号现象》，说门兴捡到了宝。陈越不看那些文章。佐藤看了，念给他听，他嗯了一声。

周二下午，训练结束。陈越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脱鞋。新白鞋穿了一个多月了，鞋底磨了一层，鞋钉还锋利。两根黑色鞋带，系得很紧，解了好一会儿。

手机震了。拿起来看，是赫尔曼。

赫尔曼是U23教练，陈越在U23的时候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签半年观察合同那天，赫尔曼说先签半年，半年后不要你你就回家。陈越签了。后来陈越升一线队，赫尔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越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赫尔曼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陈越，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陈越说，教练好。赫尔曼说，你现在是大球星了，不接我电话了。陈越说，没有，刚训练完。赫尔曼说，我知道你刚训练完，我掐着时间打的。

陈越握着手机，没说话。

赫尔曼说，你在那边怎么样。陈越说，还行。赫尔曼说，还行？我看了你上一场的比赛，那个长传助攻，五十米，外脚背。你在我这儿的时候怎么没传过这种球。陈越说，在您那儿的时候没人跑那个位置。赫尔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有点沙哑。他说，你这是在说我带的队员跑位不行。陈越说，不是，是说他们跑不到。赫尔曼说，那不就是不行吗。陈越没接话。

赫尔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陈越，我跟你说个事。陈越等着。

赫尔曼说，U23这边右边路缺人。你什么时候回来踢一场？陈越没说话。赫尔曼又说，开玩笑的。但你要是想回来保持状态，随时欢迎。

陈越把手机换到左手，说，教练，我不回了。

赫尔曼说，我知道你不回了。我就是说一下。你是我带出来的，你现在踢出来了，我脸上也有光。但你偶尔回来看看也行，不用踢球，就来看看。乌尔里希老念叨你，说你那个左脚测试的记录还没人破。

陈越说，好。

赫尔曼说，行了，你忙吧。好好踢，别给门兴丢人。陈越说，不会。赫尔曼挂了。

陈越把手机放在长凳上，看着屏幕。通话记录里，赫尔曼的名字下面写着“U23赫尔曼”。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扣过去。

佐藤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说，谁的电话。陈越说，U23教练。佐藤说，赫尔曼？陈越说嗯。佐藤说，他说什么。陈越说，让我回去踢。佐藤愣了一下，说，你现在踢一线队，他让你回U23？陈越说，开玩笑的。佐藤说，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陈越说，他说U23右边路缺人。佐藤说，那你回去吗。陈越说，不回。

佐藤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陈越站起来，把球鞋放进柜子里。新白鞋和旧猎鹰并排放着。旧猎鹰鞋头磨白，鞋钉磨平，鞋面上那道划痕还在。他把柜门关上，手指在37号标签上停了一下。

走出更衣室。走廊里，助教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看见陈越，说，你最近数据不错，西球七助攻了。陈越说嗯。助教说，你就嗯？陈越说，不然呢。助教摇摇头，笑着说，你这人，别人巴不得多聊两句。陈越说，我没什么好聊的。助教说，你的左脚就够聊半天。陈越说，那是用来踢球的，不是用来聊的。

助教看着他，笑了一下，走了。

陈越走出基地大门。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保安老头在岗亭里，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看见陈越，说，今天训练结束了？陈越说嗯。老头说，听说你数据不错。陈越说嗯。老头说，西球七助攻？陈越说嗯。老头说，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陈越想了想，说，是的。老头笑了，说，那是一个字吗？陈越说，是。老头说，那是两个字。陈越没接话。

走出大门，往公交站走。左脚脚尖在鞋里点了几下。点了几下，停了。

公交站牌下，等车。站牌上那张“请佩戴口罩乘车”的告示还在，边角来了，被风吹得啪啪响。

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新闻。意甲停摆了，西甲也停了，德甲还在踢，但新闻里说这周末可能是停摆前最后一轮。有人说要空场到赛季结束，有人说赛季可能首接取消。陈越把手机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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