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进入大名单

周五下午，训练结束。

陈越正在更衣室里换鞋，助教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名单。贴在白板上，用磁铁压住。助教说，周末比赛的十八人名单，自己看。

几个人围过去。陈越没动，坐在长凳上系鞋带。两根黑色鞋带，系得很紧。佐藤从白板那边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进了。

陈越抬头。什么？

佐藤说大名单。十八人名单，有你。

陈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名单上打印着名字和号码。守门员、后卫、中场、前锋。前锋那一栏最后一行写着：37号，陈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是普莱亚。普莱亚说恭喜，新人。陈越说谢谢。普莱亚走了。

回到柜子前，坐下。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进大名单了。周末比赛。

过了几分钟，父亲回：好。又一条：你妈问你是不是要上场。陈越回：不一定，先进名单。

父亲说：那就行。能进就能上。

陈越没回。把手机放回柜子，关上柜门。手指在打印的37号标签上停了一下。

周六，比赛日。

门兴主场对阵柏林联合。下午三点半开球。

陈越到得更衣室的时候，大部分人己经在了。有人戴着耳机听音乐，有人在缠绷带，有人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空气里有发胶和兴奋剂的味道——不是违禁药，是那种赛前的亢奋。

施廷德尔站在更衣室中间，拍了拍手，说，今天对手不强，但不能轻敌。拿三分，稳住第二。几个人应了一声。

陈越坐在自己的临时柜前，换上训练服。37号。球鞋穿好，两根黑色鞋带，系得很紧。站起来跺了跺脚。左脚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不是紧张，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兴奋。

佐藤走过来，说你今天替补，坐着看。我第一次进大名单也是坐着看，看了三场才上。

陈越说嗯。

佐藤说别急，你的机会会来。

陈越说我不急。

佐藤笑了一下，说你看你脚尖。

陈越低头。左脚脚尖在地上点着。他故意停住。

走出更衣室，穿过走廊，走进球员通道。通道尽头是球场，阳光照进来，草皮绿得发亮。球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嗡嗡的，像蜜蜂。

陈越跟着队伍跑进场。这是他第一次以一线队球员身份踏上普鲁士公园球场。草皮比训练场还好，软软的。看台上己经坐了不少人，门兴球迷穿着绿色和白色的球衣，举着围巾。

热身的时候，他跟着替补组在场边跑圈。经过南看台的时候，有球迷喊了一声37号，中国人。陈越没回头。

热身结束，回到更衣室。瓦格纳进来，讲了最后几句话。对手的弱点，定位球布置。陈越听着，手放在膝盖上，脚尖不点了。

裁判敲门，该出场了。

首发十一人走出更衣室。替补七人坐在替补席上。陈越坐在最边上，挨着助教。屁股下面是塑料板凳，跟U23那个差不多。但背景不一样了，身后是西万多人的球场。

比赛开始。

陈越看着场上。施廷德尔在中场组织，普莱亚在前面跑位，佐藤在左路突破。第17分钟，佐藤传中，普莱亚头球破门。1比0。替补席上的人站起来鼓掌。陈越也站起来了，拍了几下手。

第38分钟，对方反击，前锋单刀扳平。1比1。替补席安静了。

中场休息，瓦格纳说了几句，换了个人。没叫陈越的名字。

下半场，门兴压上进攻。第64分钟，施廷德尔远射破门，2比1。替补席又炸了。陈越站起来，手插在裤兜里，拍了两下。

第78分钟，瓦格纳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陈越坐首了身体。瓦格纳的目光扫过去，叫了另一个名字。不是陈越。

第85分钟，第三次换人。瓦格纳又叫了一个名字。还是不是陈越。

终场哨响。2比1，门兴赢了。

陈越跟着替补球员走进场地，跟队友击掌。有人拍他后脑勺，有人跟他拥抱。他走了一圈，回到替补席，拿起外套穿上。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庆祝。有人放音乐，有人唱歌。陈越坐在自己的柜子前，脱掉球鞋。两根黑色鞋带，系得很紧，解开费劲。他把鞋带抽出来，攥在手里。

佐藤走过来，说，今天没上，别灰心。

陈越说没灰心。

佐藤说那就好。下一场可能就是你。

陈越说嗯。

第二场。一周后，客场对弗赖堡。

陈越又进了大名单。还是替补。还是坐满了九十分钟。瓦格纳换了三个人，没叫他。

第三场。主场对沃尔夫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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