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校的生活从第二天早上六点正式开始。

天还没亮透，走廊里的灯就亮了。王英的哨子声从一楼传到西楼，穿透每一扇木门，像一把刀子划开清晨的安静。

“起床！起床！给你们五分钟，操场集合！迟到的加罚五圈！”

林翰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他眯着眼睛摸到衣服，往身上套。T恤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鞋带系了两遍才系紧。他抱起枕头旁边的篮球，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王英昨天说了，训练不能用自己带的球。

走廊里一片混乱。有人在找袜子，有人在抢厕所，有人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刘双从上铺跳下来，一脚踩进鞋里，边跑边系鞋带，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

“快走快走！第一天迟到，王教练能把你骂死！”

林翰跟着人流往下跑。楼梯上全是人，脚步声像打雷一样。他跑出宿舍楼的时候，晨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凉飕飕的，把最后一点睡意吹没了。

操场上，王英己经站在那里了。双手背在身后，哨子挂在胸口，像一尊雕塑。

“集合！按高矮站！快点！”

二十多个孩子在操场上挤来挤去，花了两分钟才站好。林翰最高，站在排头。刘双第二高，站在他旁边。

“点名！”王英拿出花名册，一个一个念。

念到林翰的时候，他应了一声“到”，声音不大。王英抬头看了他一眼：“大声点！没吃饭吗？”

“到！”林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王英没再说什么，继续往下念。

点名结束，王英把花名册塞进口袋，背着手在队伍前面走了两个来回。

“今天是你们正式训练的第一天。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就说三件事。第一，在这里，训练就是一切。第二，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拼命。第三，谁要是吃不了苦，现在就可以走。体校的门是开着的，走出去没人拦你。”

没有人动。

“好。”王英点了点头，“绕操场跑十圈，热身。跑完回来集合。”

二十多个孩子开始在煤渣跑道上跑。天还没全亮，操场的灯开着，把跑道照得发白。林翰跑在第一梯队，跟在刘双后面。刘双的步子很大，节奏很稳，呼吸不紧不慢。林翰盯着他的后背，一步一步跟着。

五圈之后，队伍开始拉长了。有几个小孩掉了队，弯着腰喘气。刘双还在前面，速度一点没减。林翰的腿开始发酸，呼吸也变重了，但他咬着牙，没掉队。

八圈。九圈。十圈。

最后半圈的时候，刘双忽然加速了。他像一头小牛犊一样冲了出去，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林翰第二个到，比刘双慢了大概五秒钟。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着了火，喉咙干得像砂纸。

“不错。”刘双站在旁边，呼吸也还没平，但己经在说话了，“你是今天第一个跟上我的。”

林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王英说的话——刘双是这批新生里最有天赋的。

天赋是什么，林翰还不懂。

但他知道，这个人，是他要追的人。

跑完步是早饭时间。

食堂在一楼，很大，摆了十几张长桌。早饭是馒头、稀饭、咸菜、一个鸡蛋。林翰端着餐盘坐下来，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刚出锅的，热乎乎的，很软，麦香味很浓。

“林翰，你以前在哪练的？”刘双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盘子里除了馒头稀饭，多拿了一个鸡蛋。

“没在哪。”林翰说，“就跟我爸在露天球场练。”

“没请过教练？”

“我爸就是我教练。”

刘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爸也是。他以前在体工队打过，后来受伤退役了。我的球就是他教的。”

“那你比我强。”林翰说，“我爸没进过体工队，他是在厂里打的。”

“厂队也不差。”刘双咬了一口鸡蛋，“能把你教成这样，你爸挺厉害的。”

林翰没接话。他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蘸着稀饭吃，一半留着最后吃。

“你看着不太爱说话。”刘双边吃边说。

“嗯。”

“那你听我说就行。我不怕没人说话，我自己能说。”

林翰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也没拒绝。

吃完早饭，七点半到十一点半是文化课。语文、数学、英语，跟普通小学的课程差不多，就是时间紧一些。林翰的语文还行，数学一般，英语最差——淄博的小学三年级才开英语课，他刚学了不到半年，连二十六个字母都念不全。

💬 本章 第4章 第一个对手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