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冠军之后的那几天，林翰的手机响了很多次。

第一通是许诺打的。

“林翰，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许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兴奋，“你们赢了？你是最佳中锋？”

“嗯。”

“恭喜你。”许诺说，“你那个勾手，我看了回放，好像比以前顺眼了。”

“以前不好看？”

“以前像在扔石头。”

林翰没说话。许诺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行了，不说了。你好好练，我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林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间西十三秒。许诺打电话从来不超过一分钟，好像怕说多了他会烦。

第二通是张一辰打的。

“林翰！牛逼啊！”张一辰的声音大得像是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全国冠军！最佳中锋！我跟我妈说这是我哥们，她不信！”

“你妈见过我。”

“对，她说‘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张一辰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请你吃饭。”

“下周。”

“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林翰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拿起那个旧篮球，抱在胸口。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他想起许诺说的“你那个勾手好像比以前顺眼了”，想起张一辰说的“我跟我妈说这是我哥们”。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

回到体校的第二天，林翰还是五点半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身体自己醒的。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他盯着那条线，躺了几分钟，然后坐起来。

刘双还在睡。下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很沉，很稳。他没有抱球——球己经还给林翰了，他的双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

林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枕头旁边拿起那个灰扑扑的篮球，抱在怀里。球还是那个球，磨得光滑，上面的红色老虎己经完全看不见了。他把球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

今天不练。

王英说了，休息三天。

他穿上衣服，走出宿舍。走廊里很安静，其他人都还在睡。经过水房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水声，有人在洗漱。他探头看了一眼，是赵磊。

“你这么早？”林翰问。

“睡不着。”赵磊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脸，“你呢？”

“也睡不着。”

“去食堂？”

“太早了，还没开门。”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干什么。窗户外面，操场上空荡荡的，煤渣跑道被昨夜的露水打湿了，颜色很深。远处球馆的灯没开，黑漆漆的。

“林翰，你说咱们昨天赢了全国冠军，是不是以后就不用练了？”赵磊问。

林翰看了他一眼。“不练了？”

“不是不练，就是……休息几天。”

“休息三天。”

“三天以后呢？”

“接着练。”

赵磊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放松。”

林翰没说话。

七点，食堂开门了。早饭还是那几样——小米粥、馒头、咸菜、鸡蛋。林翰端了一碗粥、两个馒头、一个鸡蛋，坐到角落里的位置。赵磊端了同样的东西，坐到他对面。

“刘双呢？”赵磊问。

“还在睡。”

“你不叫他？”

“让他睡。他累了。”

两个人吃着早饭，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眼睛都睁不开，有人端着粥碗边走边喝。全国冠军的热乎劲还没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林翰，你们昨天上台领奖的时候，你笑了没有？”赵磊问。

“笑了。”

“我怎么没看见？”

“你近视。”

赵磊笑了。“我不近视。你就是没笑。”

林翰没理他，低头喝粥。

八点半，王英来了。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胸口别着哨子，跟平时一模一样。食堂里的人看见他，都安静了一下。

“你们吃完的，到球馆集合。”

“不是说休息三天吗？”有人问。

“集合开个会，不训练。”

球馆里，十二个人坐成一排，王英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这次比赛的总结，我昨晚写的。念给你们听。”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本次全国中学生篮球锦标赛，淄博体校男篮获得冠军。这是我校建校以来第一个全国冠军。全体队员团结拼搏，发挥了应有的水平。其中，林翰、刘双两名队员表现突出，分别获得本次比赛的最佳中锋和最佳大前锋称号。”

他念到这里，停下来，看了一眼林翰和刘双。

“你们俩，一人一个奖。”

林翰愣了一下。刘双也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刘双问。

“真的。证书在我办公室，下午发给你们。”

球馆里炸开了锅。赵磊第一个跳起来，搂着林翰的肩膀喊“最佳中锋”，孙浩拍着刘双的头喊“最佳大前锋”。林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双己经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本章 第38章 冠军之后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