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上午，林翰西点半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他盯着那块光斑，躺了很久，脑子里在想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刘双还在睡，抱着那个灰扑扑的篮球，呼吸很沉。

林翰没有叫他。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水龙头拧开，水很凉，浇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不红，嘴唇不干，头发也不翘。今天的状态比前两天都好。

回到房间，刘双还在睡。林翰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叫他。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秩序册，翻到决赛那页。济南市体校，东道主，小组赛赢过他们三十分。但那是小组赛，不是决赛。

六点，林翰叫醒了刘双。

“几点了？”

“六点。”

“还来得及。”

刘双坐起来，揉了揉腰。他的腰己经不疼了，但每天早上起来还是会习惯性地揉一揉。林翰把球递给他，他接过去，抱在胸口。

“今天决赛了。”刘双说。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

“紧张就抱着球。”

刘双把球抱紧了一点。“抱着了。”

两个人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饭。餐厅里己经有人了，赵磊在喝粥，孙浩在吃包子。林翰端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坐到赵磊对面。刘双端了一碗粥、一个包子，坐在林翰旁边。

“今天你吃得多。”林翰看着刘双的盘子。

“昨天没吃饱，跑不动。”

“今天能跑动吗？”

“能。”

林翰把自己盘子里那个鸡蛋递给刘双。“吃了。”

刘双看了他一眼，接过鸡蛋，剥了壳，一口吃掉。

八点半，大巴车出发。今天的天晴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楼房的一面照成金色。林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济南的街道很安静，今天是周末，路上车不多，人也不多。

刘双坐在他旁边，耳朵里塞着耳机。他递给林翰一个，林翰接过来，塞进耳朵。是肖邦的《夜曲》，很慢，很轻，像在说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体育中心。今天球馆门口的人比昨天还多，有人举着旗子，有人穿着统一的衣服，有人在喊口号。林翰从人群中穿过，低着头，谁也没看。

更衣室里，王英把战术板挂在墙上。

“今天是决赛。你们打了一整个夏天，从淄博到济南，从小组赛到决赛。打了那么多场，练了那么多天，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场。”

他看了一眼所有人。

“济南市体校，东道主，小组赛我们赢过他们三十分。但不要以为今天也能赢三十分。今天是决赛，他们会拼命。观众会帮他们喊，裁判会帮他们吹。你们要做的，就是打球。不管观众怎么喊，不管裁判怎么吹，把球打好。”

他拿起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写了一个字：稳。

“稳住了，就能赢。慌了，就输。”

“是！”

九点半，哨声响了。

林翰站在中圈，对面站着小组赛交过手的那个中锋，一米九三，比他矮一截。对方的表情很严肃，不像小组赛时那样轻松。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林翰跳起来，把球拨给孙浩。

孙浩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林翰。林翰在低位接球，对方的中锋防他。林翰背打，转身，勾手，球空心入网。2:0。

“回防！”林翰喊了一声，跑回去。

看台上有人喊“济南必胜”，声音很大，震得地板都在抖。林翰听不太清，他的注意力在场上。

济南市体校的进攻比小组赛时快了。后卫运球到前场，首接突破，林翰补防，后卫把球传给中锋，中锋投篮，球进了。2:2。

“没关系！”刘双喊，“打回来！”

进攻端，林翰拉到高位，刘双提到三分线外。孙浩把球传给刘双，刘双接球，对方的大前锋扑出来。刘双把球传给林翰，林翰在高位接球，对方的中锋扑出来。林翰运了一步球，从右侧突破，起跳，上篮。球在篮圈上转了一圈，掉了进去。4:2。

“好球！”王英在场边喊。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打得顺风顺水。林翰在篮下得分，刘双在外线投篮。对方的防守被拆散了，跟不上两个人的节奏。

第一节打了五分钟，比分12:6，淄博体校领先六分。

对方叫了暂停。看台上有人开始敲鼓，咚咚咚的，声音很大。

“他们急了。”刘双站在林翰旁边，喘着气。

“嗯。”

“别让他们追上来。”

“嗯。”

暂停结束，对方换了一套防守。他们开始全场紧逼，孙浩被逼得运不过半场。林翰回去接应，运着球过半场。对方的后卫贴上来，林翰护住球，传给刘双。刘双在三分线外接球，对方的大前锋扑出来。刘双没有投，运了一步球，从右侧突破。对方的大前锋跟不上他的脚步，刘双上篮得分。14:6。

💬 本章 第36章 决赛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