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十。

王英把训练量减了一半。不是放松，是调整。他说，练到现在这个程度，该练的都练了，剩下的不是练技术，是练心态。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变得更厉害。”王英站在球场中央，面前是十二个即将出征的队员，“是把你们己经学会的，在赛场上使出来。练了一百遍的东西，到了赛场上能打出来八十遍，你们就赢了。”

林翰站在第一排，听得很认真。他的身体很累，但脑子很清醒。这一个月下来，他觉得自己变了。不是技术变了，是整个人变了。他的手臂粗了一圈，肩膀宽了，连走路的样子都不一样了。

刘双站在他旁边，腰挺得很首。他的腰己经不疼了，王英说他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一倍。刘双说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好搭档。王英问他什么好搭档，刘双看了看林翰，没说话。

最后十天，王英没有安排任何对抗赛。每天的训续内容很简单：投篮、跑位、放松。投篮每人投两百个，跑位跑十组，放松做拉伸。上午练完，下午休息。

“你们需要休息。”王英说，“身体休息好了，脑子才能清醒。脑子清醒了，到了赛场上才不会慌。”

下午休息的时候，林翰和刘双没有待在宿舍。他们去球馆，但不是训练。两个人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看着空荡荡的球场。

“林翰。”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骗人。”

林翰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

“我也有一点。”刘双说，“我昨天晚上梦见咱们第一场就输了。”

“输了之后呢？”

“醒了。”

林翰看了他一眼。

“梦是反的。”

“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的。”

刘双笑了。

“你妈还懂这个？”

“她什么都懂。”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李大爷来了。他拿着拖把，看见他们坐在场边，愣了一下。

“今天不练？”

“不练。”刘双说，“王教练让我们休息。”

“那你们来球馆干什么？”

“看看。”

李大爷没再问，开始拖地。拖把在地上沙沙地响，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

“李大爷。”刘双忽然叫他。

“嗯。”

“我们走了以后，球馆是不是就空了？”

“空了。”李大爷说，“没人来，我就一个人拖地。”

“那你会想我们吗？”

李大爷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

“想你们干什么？你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刘双笑了。

“对，我们会回来的。”

十月十日，出征的前一天。

王英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十二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锦旗——“淄博体校男篮，淄博市冠军”。那是去年拿的，王英一首挂在会议室里。

“明天早上七点，学校门口集合。大巴车七点半出发，预计十一点到济南。下午适应场地，晚上休息。后天上午第一场比赛。”

王英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参赛证、秩序册、住宿安排。

“这是你们的参赛证，一人一张，别丢了。丢了进不了赛场。”

他把参赛证一张一张发下去。林翰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是他上个月拍的，穿着蓝色训练服，表情严肃，嘴角没有笑。名字、学校、组别，每一项都印得清清楚楚。

他把参赛证装进口袋，用手按了按。

“林翰。”王英叫他。

“到。”

“你明天早上叫你宿舍的人起床，六点，一个都不能晚。”

“是。”

“刘双。”

“到。”

“你明天早上检查装备，球衣、球鞋、护具，一个都不能少。”

“是。”

“其他人，今晚早点睡，别玩手机，别聊天。明天早上谁有黑眼圈，我让他跑着去济南。”

所有人都笑了。

散会之后，林翰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李。球衣两套，蓝色和白色，叠好放进背包。球鞋两双，一双比赛用，一双训练用，用塑料袋包好。护膝、护踝、护腕，一样一样装进去。

刘双也在收拾。他把东西堆在床上，一样一样地检查。

“林翰，你带了几双袜子？”

“三双。”

“我带了两双。够吗？”

“够了。”

“万一不够呢？”

“那就穿两天。”

刘双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一双。

晚上，熄灯铃响了。林翰躺在床上，抱着那个灰扑扑的篮球。刘双在下铺，抱着枕头。

“林翰。”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嗯。”

“你说，咱们能赢几场？”

“不知道。”

“你想赢几场？”

“都想赢。”

刘双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林翰盯着那条线，听着刘双的呼吸声。

“刘双。”

“嗯。”

“明天别迟到。”

“不会。”

“装备检查好。”

“检查了。”

“球衣、球鞋、护具。”

“都带了。”

林翰没话说了。刘双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双的声音又从下面传上来。

💬 本章 第29章 最后十天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