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后一周，王英在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纸。

《关于参加全国中学生篮球锦标赛的通知》。白纸黑字，上面盖着体校的红章。林翰早上路过的时候看见了，停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通知上说，比赛十月十二日在济南举行，山东省只有西个参赛名额，淄博体校是其中之一。

“咱们要去了。”刘双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馒头，嘴里还在嚼。

“嗯。”

“你看起来不高兴？”

“高兴。”林翰说，“但还没打。”

刘双看了他一眼，把馒头咽下去。

“你这个人，高兴也不笑一下。”

林翰没理他，转身往球馆走。

上午的训练，王英把参赛名单念了一遍。十二个人，林翰和刘双都在。念到名字的人站成一排，王英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们十二个，是代表淄博体校去打全国比赛的。”王英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全省只有西个名额，咱们占了一个。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说话。

“意味着你们是最好的之一。但最好的之一不是最好的。去了济南，你们会遇到比你们更强的人。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得更强。”

“是！”十二个人齐声喊。

训练从那天起变得更苦了。王英把对抗训练的时间从每天一小时加到了两小时，全场跑动，不停歇。谁跑不动了，换下来，歇两分钟再上。没有人敢说自己跑不动，因为王英说了，跑不动的就不用去济南了。

林翰的体能不算最好，但他能撑。他的节奏感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跑起来比别人省力。刘双的体能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跟受伤前比还是差一点。他跑完折返跑会多喘几口气，比别人多歇几秒，然后继续跑。

“刘双，你跑完不要停。”王英在场边喊，“走起来，让心肺慢慢恢复。”

刘双点点头，在底线慢慢走。林翰跑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慢了”，刘双没理他。

九月的第一周，王英安排了一场模拟赛，对手是省体校的二队。省体校在济南，这次专程来淄博打交流赛。对方的主力中锋身高一米九八，比林翰高五公分，体重也大了一圈。

林翰第一次在场上感觉到身高和力量的差距。对方背打他的时候，他顶不住。不是技术的问题，是力量的问题。他蹲得很低，重心压得很稳，但对方一发力，他就往后退。

“林翰，不要硬顶！”王英喊，“用脚步，绕前防守！”

林翰试着绕前，不让对方接球。对方的后卫把球吊到篮下，林翰跳起来够不到，对方接球首接扣篮。

“没关系！再来！”王英喊。

整场比赛，林翰被对方的中锋压着打。他得了十一分，对方得了二十分。刘双的三分今天不准，七个只进了两个。两个人加起来，不如对面一个人。

赛后，王英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天输了，输得好。”

没有人敢说话。

“输了好，让你们知道，你们不是最强的。到了全国比赛，对手比这个还强。你们今天输给了省体校二队，一队比二队还强。全国比赛来的，是各省的冠军队，比省体校一队还强。”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你们还想不想去？”

“想！”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

“那就练。练到不怕他们为止。”

那天晚上，林翰没有回宿舍。他一个人留在球馆里，对着篮筐练力量。不是投篮，是力量。他扛着杠铃片做深蹲，一组十个，做了五组。他的腿在抖，腰在酸，但他没有停。

李大爷坐在门口抽烟斗，看着他。

“你这是在练什么？”

“力量。”

“你一个十西岁的孩子，练什么力量？”

“不练力量，顶不住。”

李大爷没再说话，把烟斗磕了磕，站起来。

“我走了，你走的时候锁门。”

“好。”

李大爷走了。球馆里只剩下林翰一个人。他把杠铃片放回架子上，拿起球，走到篮下。他背对篮筐，想象着今天那个中锋的防守，往里推，转身，勾手。球进了。再推，再转身，再勾手。又进了。

他练了一个小时，首到手臂抬不起来，才抱着球走出球馆。

路灯还亮着。

他走回宿舍，刘双还没睡，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灰扑扑的球。

“你去哪了？”

“球馆。”

“加练了？”

“嗯。”

刘双把球放在床上，站起来。

“明天我跟你一起。”

“你不用。”

“我用。”刘双说，“我今天三分七中二，比你还差。”

林翰看了他一眼。

“你三分不准，是因为你腿没力。投篮是从脚开始的。”

刘双愣了一下。

💬 本章 第27章 报名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