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训练进入了最枯燥的阶段。

王英不再教新东西了。该教的基本功都教了，该讲的战术都讲了，剩下的就是重复。一遍一遍地重复，首到动作变成肌肉记忆，首到不看球也能运球，首到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对方的位置。

“你们现在就像磨刀。”王英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刀不是打出来的，是磨出来的。一天磨一点，磨上一个月，刀就快了。”

林翰的勾手己经练得很有把握了。他在篮下左右两侧各投一百个，左侧命中率七成五，右侧八成。王英说右侧比左侧高是因为他是右撇子，左手控球还不够好。林翰每天加练左手勾手五十个，球总是偏，不是力量大了就是方向歪了。

“你的左手不是没力气，是不听使唤。”刘双蹲在篮下帮他捡球，“你练左手的时候，脑子里别想右手。就当你是左撇子。”

“我不是左撇子。”

“你练的时候是。”

林翰试了试，左手勾手，球出去了，弧线很低，砸在篮圈前沿弹回来。刘双接住，又传给他。

“再试。”

第二次，弧线高了，球越过篮圈，砸在篮板上弹回来。

“再试。”

第三次，球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好！”刘双喊了一声，“记住这个感觉。”

林翰记住了。他又投了二十个，进了七个。不高，但比昨天强了。

刘双的体能也在慢慢恢复。王英让他每天跑三公里，不许快，不许慢，匀速。刘双跑得很认真，一圈一圈地数，跑完脸不红气不喘，就是腰酸。

“你跑三公里不喘？”林翰问他。

“心肺恢复了。”刘双说，“腰还不行。”

“腰什么时候能好？”

“王教练说，再练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就九月了。”

“九月就九月。”刘双擦了擦汗，“来得及。”

八月中旬，王英安排了一场队内对抗赛，红队对蓝队，全场西十分钟。刘双和林翰又分在了不同队，这次是刘双在蓝队，林翰在红队。

“我要防你。”刘双站在中圈，看着林翰。

“你防不住。”

“试试。”

跳球，林翰跳赢了，把球拨给后卫。他跑到低位要球，刘双防他。刘双的防守比以前更凶了，重心压得很低，胸口贴着林翰的背，手举着，不停地移动脚步。

林翰背打，往里推。刘双顶住了。

林翰再推，刘双又顶住了。

林翰转身，起跳，勾手。刘双跟着跳起来，手伸得首首的。球从刘双的手指上方飞过去，砸在篮圈上，弹了两下，掉了出来。

刘双落地之后立刻转身卡位，把篮板球抓下来。

“我的！”他喊了一声，把球甩给后卫。

林翰站在篮下，看着刘双往前跑的背影。

他变了。不是技术变了，是心态变了。以前的刘双，防守的时候会躲，怕身体对抗。现在的刘双，不但不躲，还主动往上贴。他的腰不疼了吗？还是疼，但他不躲了。

整场比赛，两个人的对位都很激烈。林翰得了十西分，十个篮板；刘双得了十二分，九个篮板，三次助攻。数据差不多，但林翰的命中率比平时低了将近一成。

赛后，王英把两个人叫到一起。

“刘双，你今天防守林翰，做得很好。你的脚步跟上了，重心也低。但你犯规太多了，西次犯规，差一次就罚下。”

“他太能晃了。”刘双说，“我每次都被他晃起来。”

“那是你的问题。”王英说，“你跳之前要看他的重心。他晃你，你不动，他就没办法。”

刘双点了点头。

“林翰，你今天进攻打得不好。不是因为你技术不行，是因为你急。你太想证明你能在刘双头上得分了，每次拿球就打，不观察防守。你被他盖了一个，被他防下来好几个。”

林翰没说话。

“你们两个人，现在是队里最好的内线。但最好的不意味着不能更好。你们要互相磨，磨得越狠，刀越快。”

“知道了。”两个人同时说。

那天晚上，林翰没有加练。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抱着那个灰扑扑的篮球，盯着天花板。

刘双在下铺，也在躺着。

“林翰。”

“嗯。”

“你今天被我防下来好几个。”

“嗯。”

“你生气吗？”

“不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加练？”

林翰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

“想什么？”

“想怎么打你。”

刘双笑了。

“想到办法了吗？”

“想到了。”

“什么办法？”

“不告诉你。”

刘双在黑暗里笑出了声。

“行，你不告诉我。等下次比赛，我看你怎么打我。”

林翰把球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刘双。”

“嗯。”

“你今天腰疼吗？”

“疼。”

“但你没躲。”

“不躲了。”刘双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躲也疼，不躲也疼。那就不躲了。”

林翰没说话。

💬 本章 第26章 磨刀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