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刘双参加了伤后的第一次全场对抗。

王英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花名册，念到刘双名字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

“刘双，你今天打替补中锋。上场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以内，不能跳，不能快跑，不能发力。我说的这三个不能，你记住了？”

“记住了。”

“重复一遍。”

“不能跳，不能快跑，不能发力。”

“好。红队，板凳。”

刘双走到红队替补席，坐在长凳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将近三个月没有打全场了，他的身体在发烫，像一台很久没启动的发动机，油箱里还有油，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着。

林翰在蓝队，首发中锋。他站在中圈准备跳球，看了刘双一眼。刘双冲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

哨声响了。

林翰跳球赢了，把球拨给后卫。他跑到低位要球，后卫把球传进来。他背打红队的中锋——不是刘双，是另一个替补，叫王磊，个子不高，但很壮。林翰往里推了两步，转身，勾手，球进了。

刘双坐在替补席上，看着林翰跑回去防守。他的步子比上学期更稳了，转身更快了，勾手更准了。王英说，林翰现在是体校同龄人里最好的低位得分手。刘双信。

第一节打了西分钟，红队的首发中锋被张磊打爆了，三次犯规，被迫下场。王英看了一眼替补席。

“刘双，上。”

刘双站起来，脱掉训练服。他的比赛球衣还是那件，蓝色的，背后印着“14号”。他摸了摸号码，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场。

蓝队进攻。后卫运球过来，张磊在低位要球。刘双防张磊。

张磊比他高半个头，重二十斤。他背打刘双，往里推了一下。刘双顶住了，胸口贴着他的背，膝盖弯曲，重心很低。张磊又推了一下，刘双还是顶住了。

“好！”王英在场边喊。

张磊转身，起跳。刘双没有跳——他不能跳——但他把手举着，身体往前倾，干扰张磊的视线。张磊的球偏了，砸在篮圈上弹出来。

林翰从弱侧冲过来，把篮板球抓走。

“回防！”林翰喊了一声。

刘双转身往后跑。他的速度不快，比受伤前慢了不少，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地跑，跑到篮下，扎好马步。

林翰在低位要球，刘双防林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林翰拿球，背打刘双。他往里推了一下，刘双顶住了。他又推了一下，刘双还是顶住了。林翰转身，起跳，勾手。球从刘双的手指上方飞过去，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林翰得了分，但没有笑。他看了刘双一眼，刘双也看了他一眼。

“你防不住我。”林翰说。

“你等着。”刘双说。

林翰跑回去防守了。刘双站在篮下，攥了攥拳头。

王英在场边看表。刘双己经打了六分钟了，他的腰开始酸了，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变重了。但他没有要求下场，还在跑，还在防。

“刘双！下来！”王英喊。

刘双假装没听见，继续跑。

“刘双！我让你下来！”

刘双停下来，看着王英。王英的脸色不好看，哨子含在嘴里，随时准备吹。

刘双慢慢走向替补席，坐下来。腰酸得不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你超时了。”王英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我说了十分钟，你打了十一分钟。”

“我没注意。”

“你下次注意。你的腰不是闹着玩的。”

刘双睁开眼睛，看着王英。

“王教练，我的腰没事。”

“你的腰有没有事，我说了算。”王英转身走了。

林翰还在场上打。他今天的状态很好，得分、篮板、盖帽，什么都干。红队的内线被他打穿了，换了三个中锋都防不住他。王英在场边抱着手，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

全场比赛结束，蓝队赢了十六分。林翰的数据是二十一分、十西个篮板、西次盖帽。

他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刘双坐在替补席上，毛巾搭在肩膀上，手里拿着水壶。

“你今天吃了什么？”刘双问。

“什么？”

“这么猛。”

林翰没回答，坐到刘双旁边。

“你腰疼吗？”

“酸。”

“王教练说不能打太久。”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下来？”

刘双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水。

“因为我想防你。”

林翰看了他一眼。

“你防不住我。”

“我知道。”刘双说，“但我想试试。”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球馆里的人陆续走了，李大爷开始拖地，拖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刘双。”

“嗯。”

“你今天防张磊那一下，很好。”

“哪一下？”

“他背打你，你顶住了。他转身，你干扰了。他没进。”

刘双想了想。

💬 本章 第20章 全场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