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受伤的消息，第二天就在队里传开了。

吃早饭的时候，有人小声议论，说刘双的腰伤很重，可能打不了球了。林翰端着粥碗坐在角落里，听见了，没说话，把粥喝完了，又去盛了一碗。

赵磊端着餐盘坐过来。

“林翰，刘双真的不能练了？”

“休息两个月。”

“两个月不练，回来还跟得上吗？”

林翰看了他一眼。

“跟得上。”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林翰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上午文化课，林翰坐在刘双的位置上——靠窗第二排，刘双平时坐的。老师问刘双怎么没来，林翰说病了。老师没再问，继续讲课。

林翰没怎么听。他在本子上写训练计划。

刘双平时练什么？

早上跑圈，十圈。上午课间，投篮五十个。下午训练，全场对抗。晚上加练，三分一百个，罚球一百个，折返跑五组。

他要把这些全接过来。

一个人，两个人的量。

下午训练，王英站在球馆中央点名。

“刘双受伤，这段时间不参加训练。他的位置，林翰顶上。”

有人看了林翰一眼。林翰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

“今天全场对抗，红队蓝队。林翰，你去蓝队打中锋。”

蓝队。不是红队。红队是刘双的位置，蓝队是张磊那队。

林翰走到蓝队半场，站在中圈附近。张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开始！”

跳球。林翰跳赢了，把球拨给后卫。他跑到低位要球，后卫把球传进来。他背打，往里推了两步，转身，勾手。球进了。

张磊站在篮下，看着球从篮网里落下来，又看了看林翰。

“你今天吃了什么？”张磊问。

林翰没回答，跑回后场防守。

整场比赛，林翰像换了一个人。他在低位要球，背打，得分。抢到篮板，不传球，自己打。防守端，他贴着张磊，一步都不让。张磊被他防得很难受，三次出手只进了一个。

王英在场边看着，没有喊停，也没有表扬。

比赛结束，蓝队赢了。林翰得了十六分，十二个篮板，两次盖帽。

这是他体校生涯最好的数据。

但他没有高兴。

他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毛巾盖在脸上，他闭上眼睛。

这不是他的位置。这是刘双的位置。

他只是替刘双打的。

加练的时候，林翰一个人走到球场另一端的篮筐。

刘双平时在这边练三分。林翰站在三分线外，拿起球，投篮。球砸在篮圈上，弹了出来。又投，又弹出来。再投，三不沾。

他不会投三分。

刘双会。

他捡起球，站在刘双平时站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地投。投了二十个，进了三个。投了五十个，进了七个。投了一百个，进了十五个。

李大爷走过来，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你练三分干什么？你是中锋。”

“刘双的份。”林翰说。

李大爷没再问，坐到椅子上，掏出烟斗。

林翰继续投。两百个，进了三十二个。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肩膀像被人打了一拳，但他没有停。

“林翰。”李大爷在门口喊他，“九点了，该锁门了。”

“再投十个。”

“你每次都再投十个。”

林翰没理他，又投了十个。进了三个。

他捡起球，走到罚球线。刘双每天加练一百个罚球。

罚球比三分简单。他的罚球己经比上学期准多了，一百个进了七十八个。但他不满意，又加了二十个，进了十五个。

折返跑，五组。

跑完第三组的时候，他的腿开始抽筋。小腿肚拧成一个硬疙瘩，疼得他蹲在地上，咬着牙，用手使劲掰脚尖。

李大爷走过来，蹲下，按住他的小腿。

“别掰了，我帮你按。”

李大爷的手粗糙，但有力。他按着林翰的小腿肚，从上往下推，一下一下的。

“你这是何苦呢？”李大爷说，“刘双的伤，又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那你还替他练？”

“我答应了。”

李大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按。

腿不抽了。林翰站起来，跑完最后两组折返跑。

跑完的时候，他首接躺在了地板上。天花板上的灯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起来，别躺地上，凉。”李大爷说。

林翰没动。

“我说起来。”

林翰慢慢坐起来，撑着地板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在打弯。

他抱起球，往门口走。经过李大爷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李大爷，明天您能早点来开门吗？”

“多早？”

“五点半。”

李大爷叹了口气。

“行，五点半。”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林翰就到了球馆门口。

李大爷己经在了，钥匙插在锁孔里，等着他。

💬 本章 第15章 两个人的量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