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运会首战后的第三天，陆正源的手机就没停过。采访邀约、节目邀约、专访邀约，从中央到地方，从体育媒体到综合媒体，从报纸到网站到电视台，像雪片一样飞来。孙浩帮他接电话，接到手软，嗓子都哑了。赵德明帮他挡记者，挡到门卫室的老门卫都认识了青训部的人。

陆正源一个都没接。

不是不想出名，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名。青训不是做秀，是要坐十年冷板凳的。今天的热度，来自马骁的帽子戏法、吉木尔铁的神扑、刘阳的组织调度。这些热度是孩子们用脚踢出来的，不是他用嘴说出来的。如果他这时候站在镜头前，把孩子们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他和魏长河有什么区别？和那些抢下属功劳的处长有什么区别？和蔡国良有什么区别？

但有一个采访，他不能拒绝。

央视体育频道，《足球之夜》栏目，华国最权威的足球节目。制片人亲自打电话来，说了一句话：“陆处长，我们不是要采访你，是想请你谈谈华国足球青训的未来。”

不是“你”，是“华国足球青训的未来”。这个帽子太大，戴不戴由不得他。

录制那天，陆正源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和平常上班一模一样。化妆师要给他打粉底，他拒绝了。“我不是来上镜的，我是来说话的。”

主持人叫贺伟，华国体育解说界的一面旗帜，声音沉稳，提问犀利，从不问那些“你感觉怎么样”的废话。录制前，贺伟在后台跟他聊了几句：“陆处长，一会儿我会问几个比较首接的问题，你准备好了就答，没准备好就说没准备好。”

陆正源看着他：“贺老师，您尽管问。我不会说没准备好。”

贺伟看了他一眼，笑了。

录制开始。贺伟先回顾了全运会青少年组京海队的表现，放了马骁帽子戏法的集锦、吉木尔铁两次神扑的回放、刘阳精准首塞的慢镜头。然后镜头切到陆正源，他坐在嘉宾席上，腰背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

贺伟问：“陆处长，很多人说京海青训队的这批孩子，是华国足球未来的希望。你怎么看？”

陆正源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他们不是任何人的希望。他们是他们自己。”

贺伟愣了一下，这是他主持《足球之夜》十几年来，第一次听到嘉宾用这种方式回答问题。不是“感谢领导”“感谢教练”“感谢队友”，不是那些套话、空话、正确的话。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贺伟说。

陆正源看着镜头，像是看着每一个正在看电视的人：“我们总是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国家队不行了，就希望青训出一批好球员；青训还没出成绩，就希望某个天才少年横空出世。但希望不是寄托出来的，是种出来的。这些孩子不是华国足球的希望，他们是华国足球的种子。种子需要时间发芽，需要耐心浇灌，需要在没有人关注的时候，默默地扎根。”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青训不是做秀，是要坐十年冷板凳。今天的热度，我希望十年后还在。”

这句话，成了第二天所有媒体的头条。

节目播出后，反响比陆正源预想的更大。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是因为他说了真话。在一个人人都说“华国足球有未来了”的时代，他说“需要十年冷板凳”；在一个人人都想摘果子的时候，他说“种子需要时间发芽”。真话之所以有力量，不是因为它漂亮，是因为它稀缺。

马德胜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笑：“陆处长，你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我在民勤都听到了。”

陆正源也笑了：“马教练，您那儿能收到央视？”

“收不到。是马骁打电话跟我说的。他说陆处长在电视上说，种子需要时间发芽。他说他记住了。”

陆正源握着电话，看着窗外京海的夜空。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很亮。

沈清漪的短信来了：“说得好。种子需要时间发芽。”

他回了一条：“你也是种子。”

她回了一个笑脸。

方明远的短信更首接：“正源，你这下真成名人了。姚明那边的人问我，你们陆处长平时就这么说话吗？”

陆正源回：“你怎么说的？”

方明远回：“我说他平时话更少。”

陆正源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赵德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名片：“陆处长，这些都是这几天来找你的。有经纪公司的，有俱乐部的，有媒体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人。你怎么处理？”

💬 本章 第32章 一夜成名 来自 夜航船夫 的《绿茵权途》。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