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运转的第十天，陆正源接到了一个电话。京海远洋俱乐部青训总监打来的，说想约一场教学赛，他们的U15梯队对阵青训基地的同龄孩子。语气客气，但陆正源听得出来，对方不是来切磋的，是来“验货”的。

京海远洋，中超豪门，连续三年排名前三，青训投入号称每年五千万。他们的U15梯队拿过全国冠军，队里有好几个被欧洲球探盯上的苗子。而陆正源的孩子们，大部分三个月前还在沙地里、泥地里、冰面上光着脚踢球。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比赛。但陆正源答应了。因为他知道，这些孩子需要一场比赛来证明自己——不是证明给别人看，是证明给自己看。

比赛定在周六下午两点，京海远洋的训练基地。

大巴车上，孩子们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马骁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怀里抱着那个破旧的橡胶球，一言不发。吉木尔铁坐在他旁边，穿着一双崭新的足球鞋，脚趾在鞋里不停地动，像是在适应什么。刘阳坐在最前面，闭着眼睛，脑袋微微侧着，像在听什么声音。

陆正源站在车厢前面，看着这些孩子。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马骁在想，我能过掉他们几个人；吉木尔铁在想，我能扑出几个球；刘阳在想，我能传出几个好球。他们想证明自己，想让他看到，想让大家知道，他们不是从沙漠里、大山里、冰天雪地里来的野孩子，他们是球员。

车子到了。远洋训练基地很大，三块标准足球场，一块室内训练馆，一栋五层的综合楼。草皮绿得像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孩子们下车后站在场边，脚都不敢踩实。马骁蹲下来摸了摸草，然后站起来，把怀里的橡胶球抱得更紧了。

远洋的孩子们己经在热身了。统一的蓝色训练服，统一的装备包，统一的护腿板。他们的热身是有节奏的、有秩序的，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陆正源的孩子们站在场边，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足球鞋，有的穿运动鞋，有的鞋带还是新的、系得很紧。马德胜蹲在孩子们面前，一个一个地帮他们系鞋带。吉木阿普站在球门边，用手摸着门柱，像是在和它说话。刘铁军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前二十分钟，远洋队压着基地队打。他们的配合太熟练了，二过一、套边、插上，每一个战术都跑得行云流水。基地队的孩子们像一盘散沙，球传到哪儿人就跑到哪儿，没有位置感，没有协防意识。第十一分钟，远洋队进球了。一个简单的边路传中，中路包抄头球破门，吉木尔铁扑了一下，但球速太快，还是进了。第二十三分钟，第二个球。远洋队的核心前腰在中场拿球，连过两人，禁区外远射，球贴着门柱钻进去。第三十七分钟，第三个球。角球开出，门前混战，对方后卫一脚捅射，吉木尔铁己经扑到了，但球从他手套边缘滑进去。

上半场结束，零比三。

孩子们走下场，没有人说话。马骁低着头，用脚踢着草皮。吉木尔铁摘下手套，手指在发抖。刘阳站在一边，看着远处远洋队孩子们在庆祝，面无表情。

马德胜想说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吉木阿普蹲在球门边，抽着烟，一言不发。刘铁军站在场边，双手还是插在口袋里，表情比刚才更冷了。

陆正源走向他们。他站在孩子们面前，没有拿战术板，没有喊口号，只是蹲下来，平视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知道为什么上半场踢成这样吗？”没有人回答。他看着马骁，“马骁，你说。”

马骁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我们……不如他们。”

“不是不如。是不信。”陆正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不信自己能过掉他们，不信自己能扑出他们的球，不信自己能传好每一个球。你们从沙漠里、大山里、冰天雪地里走到这里，不是为了输给任何人。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你们不比任何人差。”

他看着吉木尔铁：“吉木尔铁，你在泥地里扑了五年球，膝盖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的皮。你怕不怕疼？”吉木尔铁摇头。“那你怕不怕这个球？”

吉木尔铁握紧了手套，摇头。

他看着刘阳：“刘阳，你阿铁教了你两年，教你用脑子踢球。你现在告诉我，你的脑子在哪儿？”刘阳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在。一首都在。”

💬 本章 第24章 第一场测试赛 来自 夜航船夫 的《绿茵权途》。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