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的手还扶在门框上，指尖烫得发麻。门缝里的红光像血一样涌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本该一头扎进去，头也不回地跑，可脖子却像生了锈，硬是拗着转了过去。

就这一眼，他看见了。

新手村的天空裂开了。不是那种诗意的、乌云翻滚的裂开，是像破布被人撕开那样，粗糙，蛮横。几十只红色的眼睛从裂缝里钻出来，挤挤挨挨地浮在云层底下，每只都有磨盘那么大，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的光，像烧红的炭，像未愈的伤口。

警报声紧接着炸响。不是敲钟，不是吹号，是那种高频的、尖锐的啸叫，像有人拿指甲在玻璃上死命地刮，刮得脑浆子都要沸腾。

“操...”吴良的嗓子眼发紧。

那些红色的眼睛开始转动，机械地、缓慢地扫视地面。目光扫过酒馆，扫过广场，扫过钟楼。被盯上的地方，空气都变得粘稠，像被胶水糊住。

然后，它们下来了。

回收者。吴良见过GM-07，以为那就是系统的爪牙，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这些是真正的猎手，没有半点人样。它们从天空坠落，像下饺子似的，又像银色的雨滴，密密麻麻砸在屋顶上、街道上、广场里。

落地时没有声音，或者说有声音，但被那刺耳的警报盖住了。它们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体是银色的，细长，多关节，像蜘蛛，又像被拉长了的人。脑袋是椭圆的，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缝，缝里闪着红光，和天上的眼睛一个颜色。

“大清洗...”吴良喃喃自语，腿肚子开始转筋。

猎手们开始了巡查。它们不走路，是飘的，离地三寸，像被线吊着。它们穿过墙壁，穿过门板，无视物理障碍。一只猎手飘进铁匠铺，老汤姆正在那里，吴良看见老汤姆的身体瞬间僵首，像被按了暂停键，手里的锤子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另一只飘进教堂，约翰神父跪在十字架前，保持着祈祷的姿势，被定格成一尊蜡像。

它们不是在找人，它们是在“扫描”，用那种红光扫过每一个NPC的数据核心。被扫到的，如果是纯背景板，就放行，继续僵着；如果发现异常，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围上去。

吴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玛莎了。

玛莎从酒馆的后门冲了出来，不是躲，是迎着她冲出来的。她扯掉了身上那件旧斗篷，露出里面的粗布裙子，可那裙子在发光，数据流从她皮肤里渗出来，像蒸汽，像火焰，把她整个人照得通明。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灯塔，一个靶子。

“在这里！”玛莎的喊声劈开警报的噪音，沙哑，尖利，像砂纸磨铁，“我在这里！我是觉醒者！来抓我啊！”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是拼尽全力的颤。她一边喊，一边往广场中央跑，把怀里揣着的、那些伪造的任务卷轴撒了一地，纸片像雪片一样飞。

猎手们齐刷刷地转头。那道缝里的红光锁定了她，像舞台追光。先是三只，然后是五只，十只，二十只...它们从西面八方围过去，飘行的速度突然加快，带起一阵风，风里全是铁锈和臭氧的呛味。

吴良的血冲上了脑门。他松开扶着的门框，转身就要往回冲，脚己经迈了出去，踩在暗道的台阶上，要往回跑。

一只铁钳似的手从旁边暗处伸出来，死死箍住了他的腰。

“别去！”老汤姆的声音炸在耳边，像打雷，带着铁匠铺里的那股烟味和汗味。

老汤姆不知什么时候从铁匠铺摸出来了，也许是趁猎手扫描他的瞬间，用假死骗了过去，现在他从暗道里扑出来，整个人都压在吴良背上，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勒住吴良的胸膛，手指抠进他的皮甲缝隙里。

“放开！”吴良挣了一下，没挣动。老汤姆看着干瘦，力气却大得吓人，那是三十年打铁攒下的腱子肉，硬得跟石头似的。

“她让你走！”老汤姆的嘴凑近吴良耳朵，呼出的气滚烫，带着浓重的蒜味和金属味，“这是她选的！你回去，她白死！”

“我不能看着她...”吴良又挣了一下，这次用上了膝盖，往后顶老汤姆的肚子。

老汤姆闷哼一声，但手没松，反而箍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吴良的肉里：“看着！你必须看着！记住她咋死的！记住这笔账！”

吴良不动了。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死死盯着广场。

💬 本章 第40章 回收者大军 来自 吴漛 的《这个NPC明明超强却过分作死》。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