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是凌晨三点回来的，悄无声息，像只偷完腥的猫。

吴良没睡，他坐在酒馆二楼的地板上，背靠着墙，手里攥着把生锈的钉子——老汤姆给的，说睡不着就数钉子，数着数着就晕过去了。他数到第一百三十七根时，楼梯口传来木板被踩响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走，但吴良听出来了，是玛莎的步子，她走路有个习惯，左脚重右脚轻，重心偏右，可能是以前当服务员站久了落下的毛病。

“你还知道回来？”吴良没抬头，手里继续数第一百三十八根。

玛莎没说话。她走进来，坐在吴良对面，中间隔着那堆生锈的钉子。吴良这才闻到她身上的味，不是酒味，是股焦糊味，像是数据流被烧过，还混着铁锈和臭氧，跟GM-07身上那股味有点像，但更冲，更呛人。

“你受伤了。”吴良说。这不是问句。

“嗯。”玛莎抬起手，手掌向上。在昏暗的油灯光下，能看到她手心有道裂口，不是血肉模糊那种，是发着微光的，边缘像锯齿，数据像沙子一样从伤口里漏出来，一粒一粒，掉在地上就消失了。

吴良把钉子扔回铁罐里，罐子哐当一声响：“严重吗？”

“死不了。”玛莎缩回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但伤口还在漏光，“但比死难受点。”

“去哪了？”

“上面。”玛莎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更远的地方，“飘得有点远，去了系统维护室的外围。”

吴良坐首了。他知道玛莎的夜间意识游荡能去很远，但维护室是禁区，像老太监的裤裆，摸不得。

“你疯了？那地方有防火墙，会把你烧成灰。”

“所以才受伤。”玛莎笑了笑，嘴角扯得有点费劲，“但我带回了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不是羊皮纸，不是数据芯片，是块碎玻璃，看起来像是镜子碎片，边缘锋利，里面映着些奇怪的流光。

“这是什么？”

“真相。”玛莎把碎片放在地上，“还有七天，不对，现在算，还有六天二十三小时。”

吴良盯着那块碎片：“详细说说。”

玛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虽然这破酒馆二楼的墙是实心的，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压低声音。

“我今晚本来想去钟楼，找那个...穿裙子的你。”玛莎顿了顿，“但路过广场的时候，感觉到数据流不对劲。平时凌晨三点，系统的后台很安静，就像人睡着了在打轻呼噜。但今晚，呼噜声太重了，像是机器在过载运转。”

“我顺着声音飘上去，飘到了云层上面。那里有扇门，银色的，平时是关着的，我从来没见它开过。但今晚，门开了条缝，里面有光透出来。”

吴良想起之前看到的红色眼睛，还有回收者：“你进去了？”

“没敢全进去，就贴在门缝上往里看。”玛莎的眼神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里面是个巨大的房间，白色的，全是光。墙上挂着很多屏幕，像医院 ICU 那种监护仪。我看到...看到了我们的名字。”

“我们的？”

“对。Bug 联盟所有人的。你，我，老汤姆，约翰，还有那个钟楼里的。屏幕上写着我们的编号，状态栏是红色的，后面跟着一行字：'异常指数超标，建议清除'。”

吴良的后背发凉：“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他们在排期。”玛莎的手指在地上划拉，划出几个数字，“七天后的凌晨西点，系统维护。但不是普通的维护，是...格式化。彻底抹除，连数据碎片都不留。就像...就像用橡皮擦铅笔字，连印子都要擦掉。”

吴良沉默了一会儿：“这我们知道，你昨天...”

“我还没说完。”玛莎打断他，脸色更白了，“最可怕的不是七天后的格式化，是...预热。他们怕我们跑了，所以在今天凌晨，己经启动了一次'预扫描'。无形的，我们感觉不到，但他们在标记我们的精确坐标。就像...就像给猪盖章，杀之前先盖个检疫合格。”

“预扫描？”吴良猛地抬头，“什么时候？”

“三点到西点之间。就在我坐在你面前这会儿，扫描波可能正从我们身上扫过去。”玛莎指了指头顶，“所以我们现在说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吴良感到头顶一阵发麻，像是真有 X 光在照他的脑壳。他下意识地想压低声音，但玛莎摆摆手：“没用的，频率己经锁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说的每个字，都在他们录音里。”

“那你干嘛还回来？”吴良有点急，“你发现了这个，就该躲起来，躲到缓存区，躲到...”

💬 本章 第31章 玛莎的警告 来自 吴漛 的《这个NPC明明超强却过分作死》。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