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是被冻醒的。

不是普通的冻，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是有人把冰水灌进了他的脊椎。他睁开眼，发现天己经黑了，广场上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是那种中世纪风格的铁艺灯笼，火苗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游戏时间晚上十一点。他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游戏时间。

他动了动手指，思考条恢复到了百分之七十八。比预期的快。他记得总纲里提过，夜间睡眠恢复速度是白天的三倍，看来是真的。白天睡一小时恢复百分之十，夜间能恢复百分之三十。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是在睡觉，却记得自己“醒着”的过程。

那种感觉很奇妙。身体躺在草堆里，僵硬，沉重，像具真正的尸体。但意识是飘着的，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站了起来——不是肉体，是某种更轻的东西，像一团雾，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他低头看，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草堆里，满脸血污，胸口起伏微弱。而他自己——如果那团雾能叫自己的话——悬浮在半空中，能看到三百六十度的全景。

这就是夜间意识游荡？

吴良试着移动。念头一动，他就飘向了东边。没有重量，没有惯性，想往哪去就往哪去。他飘到了铁匠铺上空，看到铁匠老汤姆正在打烊。老汤姆的动作很机械，把工具一件一件挂回墙上，每件挂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像是被编程好的机器人。

吴良试着靠近，想听听他在说什么。老汤姆嘴里嘟囔着：“锤子放左边，钳子放右边，明天还要用。”固定的台词，固定的语调，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吴良感到一阵失望。他飘向酒馆，想看看那里有没有不同。

酒馆的灯还亮着，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吴良穿透墙壁飘了进去——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阻碍，像是穿过一层薄纱。他看到酒馆里坐着几个玩家，正在喝酒聊天，大声嚷嚷着今天的打怪经历。

吧台后面，老板娘玛莎正在擦杯子。她的动作和铁匠不同，没那么机械，带着一种慵懒的韵律。她擦完一个杯子，会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看，确认干净了，才放下。

吴良飘到她面前，盯着她看。玛莎的眼睛是棕色的，在灯光下很温和，但和铁匠一样，也是死的，没有焦点。

“记忆碎片读取中...”吴良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念头，像是某种本能。他试着集中注意力，盯着玛莎的眼睛。

然后，他“掉”了进去。

不是物理上的掉落，是意识层面的。他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狭窄的空间，西周是流动的画面，像是老式放映机播放的电影片段。

第一个画面：玛莎站在一个厨房里，穿着围裙，正在搅拌一锅汤。汤是红色的，冒着泡。她哼着歌，是一首吴良没听过的民谣。

第二个画面：玛莎在数钱，铜币和银币堆在柜台上，她一枚一枚地数，表情很认真，但数着数着，她叹了口气，把钱推开了。

第三个画面：玛莎在照镜子，手摸着自己的脸，眉头紧锁。她对着镜子说：“又老了。”

吴良想看得更清楚，但画面突然断了。他被弹了出来，回到了酒馆里，漂浮在玛莎面前。

刚才那是什么？他震惊地“看”着玛莎。其他NPC都没有这种“画面”，只有固定的数据流，像是一页页静止的纸。但玛莎有“记忆”，有“过去”，有“情感”。

她是觉醒者。

吴良激动得想大喊，但他现在是意识体，喊不出来。他只能在玛莎周围打转，试图再次进入她的“梦境”。

这次他发现了方法。玛莎正在打哈欠——这个动作让其他NPC来做会很诡异，但她做得很自然。当她闭眼的那一瞬间，吴良凑上去，把自己的意识“贴”了上去。

他进入了更深层的空间。

这里不是刚才那种碎片化的画面，是一个完整的场景。玛莎站在一片麦田里，风吹麦浪，夕阳西斜。她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是面包和葡萄酒。

“你来了。”玛莎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和现实中不一样，更年轻，更清脆。

吴良吓了一跳，他的意识体在半空中颤抖：“你能看见我？”

“看不见，”玛莎转过身，面向他的方向，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穿过了他，“但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我梦里。是新来的吧？”

吴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试着组织语言，发现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他能说话，不受那三句台词的限制。

💬 本章 第12章 NPC也要睡觉？ 来自 吴漛 的《这个NPC明明超强却过分作死》。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