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一落，林左二女的一对美目都不自觉睁开了。

这棋太飘逸，太有想象力了。

太美了。

此子一落。

上方白棋的死子蠢蠢欲动。

下方白棋的阵势呼之欲出。

原本僵硬零落的白棋突然互通声气，变得生动无比，弹性十足。

宛如原本散漫的飞雪忽然织成一幅雪景图。

宛如原本零乱的音符忽然连成一阙奏鸣曲。

孤云飞白鸟。

好风共雨来。

快哉快哉！

这是独属于围棋的美。

柳亦凡望着这颗子，半晌没有说话。

原来围棋可以这么下。

她输的不冤。

心服口服。

她最终抬头凝视李语，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么美的棋。

她在心中说道。

*

此时，柳亦凡早己不再俯视李语，将他看作一位高中生。

复盘后，她甚至不再平视他，将他看作自己的对手。

她内心隐隐觉得，他的天赋不在李灿然，江行川之下。

那两个人，可是站在围棋界顶端的人物。

是千百年来大夏围棋棋力最高的两个人。

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现在的李语，就给她这种感觉。

摸不透，看不清，只知道比自己强，强不止一点点。

至于强多少都不知道。

*

林紫衣原先酸溜溜的灰暗心情不知何时消散了。

最开始她因李语出现而懊恼。

有“既生瑜何生亮”之叹。

现在她却只有一种庆幸。

庆幸与此人身处同一时代，

才能得见如此围棋！

内心深处她早己不再将其看作对手，

她心性很高，

没有这么高的心性也到不了这一步，‘

但她懂围棋，

懂围棋的人都知道，

李语的围棋境界在柳亦凡之上，

更远远不是她林紫衣能比肩的。

*

“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左译晓心中纳罕，感慨生活的奇妙。

十几天前，她还不认识李语这个人。

而现在他不仅打败了自己，

还打败了自己心中的高山——柳亦凡九段。

李语仿佛凭空出现。

难以想象棋力如此高的一个少年，

不在围棋道场，

也没有跟随老师学习，

一首默默无闻地在一所高中读书，

嗯，

还是断层的年级第一。

*

又摆了几步后，柳亦凡没有继续提问。

三个美女都全神贯注，紧盯着棋盘。

只有李语有些手足无措。

空气停滞了一段时间。

终于是他打破了僵局，

“好了，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吧。”

李语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伸个懒腰又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

原先一首埋头看棋的柳亦凡抬起头来，

她长得和左译晓很像，就是气质比较温和，没那么清冷。

嫣然一笑道，“好，我带你们去吃饭。”

*

李语一行人去的是棋院食堂三楼，只有七段以上或者提前预定才能去，经常用于接待贵宾。

所以没有一般食堂的拥挤喧嚣，也不需要排队。

气氛安静，时而听到碗碟碰撞的清音。

一行人找个靠窗的包厢坐下，窗外是几排青竹，显得清幽雅致。

柳亦凡叫各人都随自己心意点菜。

经过一上午的消耗，众人都饿了。点的尽是大鱼大肉。

之后几人一边闲聊一边等服务员上菜。

言谈间，柳亦凡了解到李语不仅围棋颇有天赋，文化课成绩也很好。

举手投足更是透露出不属于年龄的沉稳淡定。

对他又多了几分好奇。

林紫衣主动加了李语联系方式。

菜上得很快，最后服务员还端来一大碗佛跳墙，那汤汁清甜柔滑，回味无穷。

李语前后世伙食都没这么好过，还有三个美女作陪，

正是青春年华，也不怕发胖，

于是毫不拘谨，大快朵颐，白切鸡，豉油鱼肉，鲍鱼，全都进了肚子。

肚子微微鼓了起来。

*

”李语，只要你参加业余比赛拿了冠军，就有参加定段赛的资格。定了段就是职业棋手，每月可以领津贴，更可以参加职业比赛拿奖金。“

柳亦凡迫不及待想看到李语作为职业棋手大放光彩。如果可以，下一次比赛她就想遇到他。

然而职业棋手的认定是严格的。

”哎，二十年前，其实只要我认可你，你就可以当职业棋手了。但是这规定被废除了。“

二十年前的大夏，职业棋手的认定除了定段赛，还有个更简单的路径。只要棋手得到一位九段的推荐，就可以了。这制度脱胎于原先的师徒制。但是这项简单的制度很快被很多人钻空子。

”哎，这制度其实更人性化。定段赛竞争激烈，一年才定一次，很多平时水平好的人发挥失常，就只能再等一年。之前江行川老师有个学生，定了三年没订上，有了心理阴影，最后只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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