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翰回了淄博。

不是自己想回的，是陈素芳打了三个电话催的。

第一个电话：“翰翰，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第二个电话：“过几天是几天？”

“再过几天。”

第三个电话：“你妈想你了。再不回来，我就去青岛找你。”

林翰想了想，说：“明天回。”

火车上，林翰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膝盖上。背包里装着那个旧篮球。他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火车晃啊晃的，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农田。他看着窗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西岁的时候，他爸带他去露天球场。想起八岁的时候，王英来家里，他说“那我去”。想起十西岁的时候，和刘双一起拿了全国冠军。想起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在CBA上场。

想起昨天，赛季结束了。

火车到了淄博。林翰从出站口走出来，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广场上人不多，他一眼就看见了张一辰。

张一辰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靠在车门上，手里举着一个纸板，上面写着“欢迎回家”。纸板上的字是用荧光笔写的，没有提篮球。

林翰走过去。“你干嘛？”

“接你啊。”张一辰把纸板扔到后座，“上车。”

“你哪来的车？”

“我爸的。他今天不用。”

林翰上了车。张一辰开车，开得很慢，后面的车按喇叭他也不急。

“输了？”张一辰问。

“输了。”

“难受吗？”

“有点。”

“那就不提了。”张一辰把收音机打开，放了一首不知名的歌。

到了小区楼下，林翰下了车。张一辰摇下车窗，喊了一句：“晚上六点，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你忘了？你小学毕业那天，咱俩去吃的那家烧烤。”

林翰想了想。“没忘。”

“那就六点。”

张一辰踩了油门，走了。林翰拎着背包，上了楼。

陈素芳开的门。她围着那条枣红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见林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说：“瘦了。”

“没瘦。”

“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林翰换了鞋，走进屋。林建邦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看见林翰进来，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回来了？”

“嗯。”

“赛季打完了？”

“打完了。”

“输了？”

“输了。”

林建邦点了点头。“明年再来。”

三句半。比平时多半句。

陈素芳在厨房里喊：“洗手，吃饭。”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跟以前一模一样，连盘子都没换。林翰坐在桌子前，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一咬就脱骨，汤汁在嘴里化开。

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陈素芳坐在对面看着他。

“没事。好吃。”

陈素芳笑了，眼角有细纹了，但笑起来还是很好看。

林建邦夹了一筷子黄瓜，嚼得嘎嘣脆。“下赛季还打首发？”

“嗯。高世鳌的膝盖要做手术，前半段打不了。”

“那你得多打。”

“嗯。”

又是三句。

吃完饭，林翰帮着收了碗，洗了澡，躺在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香味。他把那个旧篮球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鹰。

他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晚上六点，林翰到了那家烧烤店。

张一辰己经在了，占了门口的桌子，桌上摆满了串。羊肉串、板筋、鸡翅、烤饼、烤韭菜、烤金针菇。旁边还有一箱啤酒。

“你点这么多？”林翰坐下来。

“安慰你。”张一辰打开一瓶啤酒，给林翰倒了一杯。

“我不喝酒。”

“今天得喝。就一杯。”

林翰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苦的，还是不好喝。

张一辰举起杯子。“来，敬你。下赛季再打回来。”

林翰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吃着串，喝着酒。张一辰喝了两瓶，话更多了。说他爸的生意，说他最近在学车，说他想开个店。

“什么店？”林翰问。

“烧烤店。”

“你连烧烤都不会烤。”

“学呗。你练篮球也是从零开始的。”

林翰没说话。

“林翰。”张一辰放下杯子，看着他，“你说，我要是开店，能行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话多。开烧烤店需要话多的人。”

张一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夸人都不会夸。”

“我夸了。”

“你那叫夸？”

“叫。”

张一辰摇了摇头，又开了一瓶啤酒。

吃到一半，张一辰忽然说：“你那个旧篮球，还抱着睡？”

林翰看了他一眼。“刘双告诉你的？”

“许诺告诉我的。刘双告诉许诺，许诺告诉我。”

“你们三个，传话呢？”

“对。你的消息，全靠我们传。”

林翰夹了一块烤饼，慢慢吃着。

“林翰。”

“嗯。”

“你下赛季打完，是不是要去NBA了？”

“不知道。”

“球探不是来了吗？我听说好几支球队都来看你了。”

“来了。但选不选得上不一定。”

💬 本章 第51章 新队友老朋友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