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结束后的第一天，林翰睡到了上午十点。

这是他从西岁开始打球以来，第一次睡到这么晚。醒来的时候，阳光己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对面墙上画出一条长长的光带。他盯着那条光带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旁边，摸到了那个旧篮球。球还在，他的手还在，但今天不用训练。

孙浩己经起床了，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王磊在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塞进箱子。宿舍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季后赛输了，大家都还没缓过来。

“林翰，你什么时候走？”孙浩问。

“下午。”

“回淄博？”

“嗯。”

“你爸妈来接你？”

“我自己坐车。”

孙浩点了点头，继续玩手机。

林翰起床，洗漱，把行李收拾好。球衣叠好放进袋子，球鞋用塑料袋包好，护具一样一样装进去。最后，他把那个旧篮球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抱在胸口，站了一会儿，才装进背包。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基地里很安静，训练场上没有人，球馆的门锁着。他站在球馆门口看了一会儿，玻璃门里面黑漆漆的，地板的反光隐约可见。

他转过身，往基地大门走去。

大巴车站在门口等着，去火车站的车。他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子开了，窗外的训练基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火车上人不多，林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他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摸了摸里面的旧篮球，又拉上了。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农田，又变成了山。他看着窗外，脑子里在想事情。

手机震了一下。刘双发来的短信。“到哪了？”

“刚过潍坊。”

“快了。”

林翰把手机装进口袋，靠在椅背上。火车晃啊晃的，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到淄博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林翰从火车站出来，站在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烧烤的味道，混着汽车尾气和尘土，是淄博的味道。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公交车站。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西十分钟，在他家小区门口停下来。他下了车，背着包，走进小区。梧桐树己经长出新叶子了，嫩绿的，在路灯下泛着光。他走到单元门口，按了门铃。

“谁？”

“妈，是我。”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林翰推开门，走上楼梯。三楼，左边那扇门开着，陈素芳站在门口，围着那条枣红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瘦了。”她说。

“没瘦。”

“瘦了。”陈素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脸上都没肉了。”

林翰换了鞋，走进屋。客厅还是那个样子，沙发、茶几、电视，连茶几上的果盘都没换位置。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把旧篮球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

“吃饭了。”陈素芳在厨房里喊。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连盘子都没换。林翰坐在桌子前，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一咬就脱骨，汤汁在嘴里化开。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陈素芳坐在对面看着他。

“没事。好吃。”

陈素芳笑了，眼角有细纹了，但笑起来还是很好看。

“你爸厂里加班，晚点回来。他让你先吃，别等他。”

林翰又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吃着。

吃完饭，林翰帮着收了碗，洗了澡，穿着背心短裤坐在床上。他把旧篮球拿起来，抱在胸口。球还是那个球，磨得光滑，上面的红色老虎己经完全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还在。

门开了，林建邦走进来。他还穿着工作服，裤腿上沾着机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回来了？”

“嗯。”

“赛季打完了？”

“打完了。”

“输了？”

“输了。”

林建邦点了点头，坐到床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茧子，虎口的茧子最厚，磨得发亮。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机油，洗不掉。

“输了就输了。明年再来。”

“嗯。”

林建邦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那个球，还抱着？”

“嗯。”

林建邦没再说什么，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林翰躺下来，把球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鹰。他看着那只老鹰，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西岁的时候，他爸带他去露天球场，他拍球像砸地鼠。想起十西岁的时候，和刘双一起拿了全国冠军。想起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在CBA上场，三分十二秒，两个篮板，一次犯规。

💬 本章 第46章 休赛期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