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林翰和刘双像两根绑在一起的绳子。

早上跑圈，两个人并排跑，步调一致。上午文化课，刘双坐在林翰前面，下课的时候回头，林翰在看书，他就不说话；林翰在看窗外，他就扔个纸团过去。下午训练，王英把他们分在同一组，刘双高位策应，林翰低位移动。晚上加练，球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传，一个接，一个投，一个捡。

李大爷说他们像一个人。

刘双说：“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李大爷问有什么区别。

刘双想了想：“一个人做不了两个人的事。”

李大爷没再问。

林翰的移动越来越快。以前他跑位的时候，总是先看球，再看人，再看篮筐。现在不用了，刘双的球到了，他自然就在那个位置上。不是练出来的，是跑出来的。跑了一百遍、一千遍，身体自己就记住了。

刘双的传球也越来越顺手。他以前不太会传球，他是中锋，球到了他手里，第一反应是投篮。现在不一样了，球到了他手里，他的眼睛先找林翰。林翰在哪里，球就去哪里。王英说他的传球有灵性，不是硬传，是带着想法的。

“什么叫灵性？”刘双问。

“就是你传出去的球，接球的人舒服。”王英说。

刘双看了看林翰。

“你舒服吗？”

“舒服。”林翰说。

“那就行。”

六月底，淄博下了第一场暴雨。

雨来得突然，下午训练的时候天还好好的，练到一半，窗外忽然暗了下来，像有人把灯关了。然后风就起来了，吹得窗户框框响，接着是雨，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继续练，别停。”王英喊了一声。

雨越下越大，球馆里开始漏雨。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块水渍，慢慢扩大，然后一滴水落下来，砸在地板上，啪的一声。

李大爷拿来一个水桶接水。

刘双站在高位，接到球，看了一眼林翰的位置。林翰在低位被张磊卡住了，切不出来。刘双没有犹豫，自己投了。球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好！”王英喊，“刘双，你以后就要这样。有机会就投，不要等。”

刘双点了点头。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操场上全是积水，煤渣跑道变成了泥浆。王英让大家在球馆里跑圈，跑完二十圈，所有人都在喘，刘双的腰又酸了，但他没吭声。

“刘双，你腰怎么样？”王英走过来问。

“没事。”

“你刚才跑的时候，手一首在扶腰。”

刘双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扶了腰。

“下午训练减量，你多做拉伸。”王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下午训练，刘双被安排在替补组，只打防守，不参与进攻。林翰在主力组，打首发中锋。对面没有刘双，他的低位打得轻松，第一节就得了十分。

刘双坐在替补席上，看着林翰得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抖。

“刘双。”赵磊坐在他旁边，“你手抖什么？”

“没抖。”

“你在抖。”

刘双把手塞进口袋里。

训练结束，林翰走过来，站在刘双面前。

“你今天怎么不打了？”

“王教练让我减量。”

“腰疼？”

“不疼。”

“你骗人。”

刘双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

“从你开始骗我的时候。”

刘双站起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走，加练。”

“王教练让你减量。”

“他说的是下午减量，没说晚上不能加练。”

两个人走到球场另一端的篮筐。刘双站在高位，林翰在低位。刘双传球，林翰接球，转身，勾手。球进了。

“再来。”刘双说。

十遍。五十遍。一百遍。

李大爷坐在门口抽烟斗，雨己经停了，窗外的天边有一道彩虹，淡淡的，看不太清楚。

“林翰。”刘双忽然停下来。

“嗯。”

“你爸腰疼，你妈跟你说了？”

“说了。”

“你回去看他吗？”

“暑假回去。”

“你爸去看医生了吗？”

“不知道。”林翰说，“我妈说他不去。”

刘双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也不去。”他说，“他说，去医院没用，该疼还是疼。不如省下钱给我交学费。”

林翰没说话。

“林翰。”

“嗯。”

“咱们得打出名堂。”

“嗯。”

“不是为了自己。”刘双说，“是为了他们。”

林翰看着他。

“我知道。”

球馆里安静了一会儿。李大爷把烟斗磕了磕，站起来，拿起钥匙。

“九点了，该锁门了。”

“再练十个。”刘双说。

“你每次都再练十个。”

刘双笑了，拿起球，传给林翰。林翰接住，转身，勾手。球进了。

“九个。”

又传。又进。

“八个。”

又传。又进。

十个球，全进了。

刘双捡起球，抱在怀里。

“明天继续。”

“好。”

两个人走出球馆。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的味道。天己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地上还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 本章 第23章 默契 来自 小鸡岛杀手 的《十六顺位》。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