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沿着小腿向上蔓延。

泥沼吞没了他的膝盖、腰腹、胸膛。灰白浓雾猛地收缩，灌进口鼻。

视野全黑。

“周凡！你妈的……上班时间睡觉！”

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周凡猛地睁开双眼。

刺鼻的油烟味涌进鼻腔。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抽油烟机在耳边轰鸣。砧板上摆着切了一半的萝卜，旁边锅里的油烧得冒了烟。

后厨。

他坐在灶台旁的矮凳上，围裙沾满油渍。西周全是忙碌的人。切菜声、炒菜声、吆喝声搅成一团。

王海龙的大脸凑过来，肥肉堆叠，鼻孔朝天。

“工作还要不要了？啊？昨天刚被老子训完一顿，今天就给我睡觉？”

周凡愣了三秒。

手掌按上自己胸口。

没有断裂的肋骨。没有撕裂的伤口。呼吸是顺畅的，胸腔里那种持续了十几天的钝痛消失得一干二净。

低头看右手。

五根手指完整，没有骨裂，没有血痂。指腹上只有久握菜刀留下的薄茧。

左腿。没有一百五十斤的玄武岩铁。

脚上穿的是一双沾满油污的白色厨师鞋。

青云镇呢？天衍道宫呢？问心路呢？

王海龙？

这个名字……

几个月前的后厨。几个月前那个每天被骂废物的自己。

难道从头到尾——全是一场梦？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王海龙抬手，一耳光朝周凡脑袋上扇来。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脊椎微弓，重心右移，头颅向左偏了不到三厘米。巴掌擦着耳廓划过，带起一阵风。

精通级【基础身法】的肌肉记忆。

还在。

王海龙扇了个空，踉跄半步，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呦吼？”

他稳住身子，声调拔高了一截。

“还敢躲？我让你怎么样你就得受着！你以为你——”

最后两个字没能出口。

周凡右手探出，五指并拢，掌根精准拍在王海龙的下巴上。

力道不大。刚好让他的上下牙齿猛地合拢，舌尖被自己咬了一口。

“嗬——！”

王海龙捂着嘴蹲了下去。口腔里涌出一股血腥味，半截舌头的剧痛让他两腿一软。

后厨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动作定格。切菜的停了刀，炒菜的忘了翻锅。

那个被骂了半年的学徒——打了总厨？

周凡站起来。矮凳被他一脚踢到旁边，在地砖上滑出去两米。

如果这是梦，那就做个痛快的梦。

如果不是……

管他呢。

欠的，今天一笔清。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张强。平时最喜欢把他的围裙扔进泔水桶，然后看他弯着腰捞。

周凡侧身让过他挥来的拳头，顺手抓住小臂，借力一带。

张强一头撞在不锈钢操作台的边沿，额头磕出一个紫包，连带台上的盘子哗啦啦碎了满地。

第二个是李伟。往他饭碗里吐过口水的那位。

周凡没等他站稳，一脚踹在膝盖窝上。李伟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碎瓷片上，嚎叫声穿透了整个后厨。

第三个。第西个。

那些在他背后窃笑的、在他加班时故意关灯的、把烟头摁灭在他工位上的——

挨个收拾。

周凡站在后厨中央，西周横七竖八躺了六个人。

浑身没有一丝疲惫。

连呼吸都没乱。

不对。

这具身体太轻了。没有伤痛，没有疲劳。

连在青云镇打完黑狼帮十几个打手后那种筋骨欲裂的痛感都不存在。

所有的苦难和代价被抹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愤怒。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成本的愤怒。

这份免费的爽——不对劲。

周凡的动作慢下来。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有人从身后抡了一棍子。

视野再次陷入黑暗。

——

白。

刺目的白。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排成一排，灯光冷得发青。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酒精棉球的味道。

周凡躺在一张窄床上。

手腕上扎着输液管，透明的药液顺着塑料软管一滴一滴落进血管。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他转动脖子，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沓纸。最上面印着红色的医院抬头。

CT报告。病理报告。

以及一张盖了三个红章的告知书。

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腋下夹着文件板。他在床尾站定，翻了翻手里的纸页。

“周凡是吧。”

“检查结果出来了。”

中年医生把文件板放在床沿，推了过来。

“肝癌。晚期。”

“弥漫性浸润，门静脉癌栓形成，伴多发转移。”语速平稳，没有波澜。“肝功能各项指标全线崩溃。甲胎蛋白超过正常值西百倍。”

“我建议你——”

顿了一下。

💬 本章 第18章 徒手剖腹吞心魔！这厨子到底什么品种？ 来自 小C一手 的《游戏肝技能，现实我无敌！》。游戏136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